“我看最不妥當的,是你這般欺主的奴才!”林斬月聲音陡然轉厲:“拿著侯府的月錢,卻連主子都敢輕慢,是誰給你的膽子?”
她步步逼近,目光如刀:“莫非是我母親授意你這般對待嫡女?若是如此,我這就去請示母親,問問這侯府還有沒有規矩!”
張嬤嬤頓時慌了神。她敢欺壓林斬月,是料定這個剛從鄉下回來的姑娘不敢聲張,可若是鬧到夫人那裡......
“三姑娘恕罪!”張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是、是老奴一時糊塗,老奴這就讓人重新準備晚膳!”
林斬月冷眼看著張嬤嬤道:“先不換,這飯菜來之不易豈能浪費,張嬤嬤,撿起來吃了吧!”
張嬤嬤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滿廚房的僕役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這位剛從鄉下回來的三姑娘,哪裡是什麼軟柿子?分明是個煞神!
林斬月端坐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目光緊緊盯著張嬤嬤,便讓她渾身動彈不得。
前世也是這人欺辱自己,讓自己吃餿飯,喝餿水,她豈能放過她?
“撿起來吃了”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砸得張嬤嬤渾身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對上林斬月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戲謔,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三、三姑娘......”張嬤嬤嘴唇哆嗦著,看著滾落在地、沾滿灰塵的黴饅頭和餿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哪裡是人吃的東西?
“怎麼?”林斬月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張嬤嬤耳中:“嬤嬤方才不是說,‘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是說,這豬狗不食的東西,嬤嬤心裡也清楚,根本不能入口,卻偏偏敢拿來搪塞主子?”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自己說的話,自己端出來的飯,跪著,也得嚥下去。”
壓迫感如同實質,張嬤嬤額上冷汗涔涔,她下意識地想看向大夫人院子的方向尋求底氣,可林斬月的目光像兩枚釘子,將她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徐嬤嬤見狀,上前一步,沉聲道:“張嬤嬤,姑娘的話,你沒聽見嗎?還是需要老身‘幫’你一把?”
看著徐嬤嬤挽袖子的動作,再看看穩坐如山、眼神冰冷的林斬月,張嬤嬤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粉碎。
這煞神是真做得出來!她若不吃,今日絕難善了!
在滿廚房僕役驚懼的目光注視下,張嬤嬤顫抖著伸出手,撿起那個髒汙的饅頭,閉上眼,狠心咬了下去。
黴味、土腥味瞬間充斥口腔,讓她幾欲作嘔,可她卻不敢停,只能混著屈辱和恐懼,一口一口,艱難地吞嚥。
林斬月靜靜地看著,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前世,她懦弱隱忍,換來的便是這起子奴才變本加厲的欺辱,連一口乾淨吃食都成了奢望。
重活一世,她豈會再忍?
今日,她就要借張嬤嬤這個人,告訴這侯府上下所有人,她林斬月,不是任人揉捏的麵糰!
直到張嬤嬤強忍著噁心,將地上那些汙穢之物勉強“用完”,癱軟在地不住乾嘔時,林斬月才緩緩站起身。
她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慌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今日之事,小懲大誡。”林斬月聲音清越,傳遍廚房每個角落:“往後,攬月軒的份例,若再有人敢剋扣怠慢,或以次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