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承恩侯府敗落,周家被抄家,三皇子會不會狗急跳牆也未可知,大表兄還是要提防一下這個人!表兄不妨也暗中留意,京城之中,近日可有身份不明、行蹤詭秘,或與南疆有所牽連的異人出現。”
“今日祖母之事便要驚醒,並非是簡單中毒,而是巫蠱之術!承恩侯府擅長此術,也不知這深宮裡的貴妃和那位三皇子與此事有無關係!”
徐破軍將這幾件事一一記下,沉聲道:“我明白了。表妹,你今夜也務必警醒!”
“我自有分寸。”林斬月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眸色漸深。
兩人離開柴房,各懷沉重心事。
徐破軍去安排查證與封鎖事宜,林斬月則慢慢走回外祖母的院落。
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她的臉頰,卻吹不散心頭的陰霾。
剛走到院門附近,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廊下燈籠昏黃的光暈裡,似乎已等候多時。
玄色常服,身形頎長,孤峭如寒山松柏,正是宸王蕭衍。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聽到腳步聲,緩緩抬眸。
廊下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切割出明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望過來時,彷彿能穿透一切偽飾,直抵人心。
“三小姐。”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林斬月耳中,帶著夜色般的涼意,又似有某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林斬月腳步微頓,心頭警鈴輕響。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聽這語氣,顯然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宸王殿下。”她斂衽行禮,面上維持著得體的平靜,“夜色已深,殿下怎會在此處?”
蕭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彷彿在審視什麼,隨後才淡淡道:“本王來探望徐老夫人,恰逢府中有事耽擱。聽聞三小姐也在,便在此等候片刻。”
探望外祖母?林斬月心中存疑。
以蕭衍的身份和性子,若非必要,絕不會深夜滯留臣子府邸。
更何況,他言語間對徐府之事透露出的“略有耳聞”,絕非尋常。
“勞殿下掛心,外祖母已無大礙。”林斬月謹慎應答,並不主動提及趙嬤嬤之事。
蕭衍卻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
他向前走了半步,廊下光影隨之移動,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長。“方才,似乎看見三弟的車駕離去。”他語氣隨意,卻字字清晰,“他來去匆匆,倒像是......特意來瞧一眼熱鬧。”
林斬月心頭一凜,蕭衍不僅知道柴房出事,連蕭翊來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在徐府的眼線,或者說,他對京中動向的掌控,遠比表面看來更深入。
“三皇子殿下估計只是路過。”她避重就輕。
“路過?”蕭衍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是啊,恰巧路過,恰巧問起一個老嬤嬤,恰巧在一切‘塵埃落定’後離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斬月緊握的手上——那裡,正藏著那枚陰寒的平安佩。“有時候,太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三小姐以為呢?”
他果然知道!林斬月指尖微微收緊,掌心傳來的寒意似乎更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