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假。林瑤身上汙點已深，即便脫罪，也難有將來。
“你要帶她去南詔？”
“這便不勞侯爺費心了。”靜怡公主顯然不願多談，“侯爺只需記住我們的交易。三皇子脫罪，瑤兒離獄，侯府得保，我帶走瑤兒，從此兩清。若侯爺中途反悔，或走漏風聲......”
她沒有說下去，但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我需要時間。”林肅最終說道，聲音疲憊至極。
“三天。”靜怡公主毫不讓步，“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三皇子府有所動作。至於林淵大人那邊......我自有辦法，讓該出現的‘證據’，適時出現在他面前。”
林肅猛地睜眼，在濃稠的黑暗中試圖捕捉她的輪廓：“你竟能將手伸向大理寺？”
“林大人是聰明人。”靜怡公主的聲音已移向門邊，“聰明人，自然知道怎麼做！侯爺，告辭。”
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合，那一抹素影如來時一般，融入了廊下的夜色，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出現過。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清冷似雪的氣息，證明方才那場足以顛覆一切的對話並非幻覺。
林肅獨自坐在黑暗裡，許久未動。
直到門外傳來徐氏小心翼翼的詢問：“侯爺？您還在書房嗎？晚膳......還熱著。”
林肅緩緩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終於被冰冷的決斷取代。
“不吃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久違的銳氣，“備車，我要去三皇子府......”
門外的徐氏似乎愣住了，半晌才應道：“......是。”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窗下，那片被忽略的陰影裡，一點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衣袂摩擦聲輕輕響起，隨即徹底歸於寂靜。
林斬月隱在侯府最高的那棵古槐枝椏間，枝葉的陰影將她身形完美遮蔽。
夜風拂過，帶來下方書房窗隙中漏出的零星對話，也帶來那抹素影離去時清冷的氣息。
她微微勾起唇角。
嘖嘖嘖......
寧氏，或者說，南詔的靜怡公主。
耐心蟄伏二十年，換女、潛伏、佈局......如今侯府式微，三皇子落難，她終於按捺不住，親自現身了，如今加上她的父親，可真是有意思......
“月月，咱們要不要滅了那女人？”元寶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林斬月輕輕搖頭，目光追隨著那抹消失在重重屋宇後的身影，神識如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在心中回應，“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她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後那條南詔的線，埋了二十年，到底織成了多大的網，連到了多高的地方......不把這些人連根帶泥地揪出來，又有什麼意思？”
元寶嘖了一聲：“那多麻煩，直接搜魂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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