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屬於仙界的威壓雖只洩露一絲，已讓靜怡如墜冰窟，冷汗涔涔，幾乎站立不穩。
“黃泉路窄，業火焚身。”林斬月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重錘砸下，“你欠下的債是時候還了！”
靜怡踉蹌扶住桌角，臉上血色盡褪：“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林斬月語氣忽轉輕緩，卻更令人毛骨悚然，“只是送你一份‘大禮’。一份讓你今後無論身在何方，都時刻銘記自己所作所為的‘禮物’。”
她抬起手，指尖一縷似霧似幻的銀芒流轉，其中細微符文隱約閃爍。
“此乃‘噩夢隨行咒’。無關肉身痛楚，不損壽元，只會讓你......時時‘看見’、刻刻‘感受’到，那些因你之私念而承受痛苦之人，當日所歷的絕望與煎熬。尤其是，中蠱之人的臟腑絞痛、氣息奄奄之感。”
“不——！”靜怡尖聲想躲，卻發現身體已被無形氣機鎖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銀芒飄然而至，沒入眉心。
霎時間，眼前光影亂閃——嬰兒無助的啼哭、病榻上老人蒼白痛苦的面容、深入骨髓的冰冷侵蝕感......雖只一瞬即逝，但那絕望與痛楚的印記，已深深烙入神魂。
靜怡癱軟在地，渾身顫抖，再看向林斬月時，眼中已滿是恐懼，如凝深淵。
“此咒隨念而起，與你心境相連。你每思及過往惡行，或再生害人之念，它便會讓你‘重溫’舊夢。”
林斬月垂眸看她，宛如神明俯視螻蟻，“靜怡，好自為之。你與了塵、與宮中那些勾連，我暫且記下。待時機一到，自有該清算之人來與你們計較。”
言罷，她不再多看地上瑟瑟發抖的靜怡一眼，轉身走向門外。
元寶輕盈躍回她肩頭，回頭衝著屋內“喵”了一聲，那聲音裡竟帶著幾分凜然之意。
院中靈障悄無聲息散去，兩名僕從恢復自由，卻仍心有餘悸，不敢上前。
林斬月身影化作一道清光，連同元寶消失在夜幕之中，彷彿從未出現。
宅院內，靜怡公主癱坐於地，一手緊捂額頭，面色慘白如紙。
眼底是驅不散的驚悸，恍有鬼影幢幢。
她知道，自己身中這詭物，絕非尋常人能解。
那人離去前留下的話，猶似懸頂之劍，字字誅心。
往後長夜，怕是隻剩冰冷的恐懼相隨。
——當真欺她南詔無人麼？
好一個將軍府！不許她毀？她偏要毀！毀得徹底，毀得片瓦不留！
她要讓那人後悔，後悔曾站在她面前，擲下這般威脅。
可一念方起，殺意才聚，心臟竟似被利爪攥住，驟然劇痛！
靜怡公主痛極翻滾，簪落髮散，塵滿錦衣。
夜風穿過城南小院，簌簌有聲，彷彿山雨將至，寒意先侵。
林斬月攜貓踏雲而歸，眸中映著遠處皇城朦朧的輪廓。
貴妃、三皇子、了塵、林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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