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很硬,被褥很薄,透過那一層薄薄的棉絮,能清晰地感受到木板堅硬的質地。
他盤膝坐定,三尖兩刃槍平放在雙膝之上,槍身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是一種他早已習慣的溫度。
雙手自然垂在膝蓋兩側,拇指輕輕搭在槍身上,觸感沉穩而牢靠。
閉上眼睛,體內的情況清晰地呈現在感知之中。
從外城廣場擊殺恐怖騎士斯科特開始,到外城街道上一招滅掉幾十個暴徒,到地獄殺戮場裡的戰鬥,再到剛才一槍斬落血屠的頭顱。
短短不到半天的時間裡,他體內已經積攢了不少殺氣。
那些殺氣不是普通的殺意或者戾氣,而是在殺戮之都這個特殊的地方,每一次奪走生命時從對手身上汲取到的一種實質效能量。
它們和魂力融合在一起,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像一條暗流湧動的河,表面平靜,深處卻蘊含著暴躁而鋒銳的力量。
他閉上眼睛,眉心的金色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體內積攢的殺氣開始在經脈中有序地運轉,一開始還有些滯澀,那些殺氣像是不願意被馴服的野馬,在他的經脈中左衝右突,試圖掙脫魂力的束縛。
但楊戩的魂力沉穩而厚重,不急不躁地裹挾著那些殺氣,引導它們在固定的路線中流動。
每運轉一個周天,殺氣的鋒銳就淡化一分,那種暴躁的、想要撕裂一切的戾氣被一點點磨去稜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凝練、更加深沉的力量。
沉入他的丹田,與他的魂力徹底融為一體。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緩慢,一呼一吸之間,整個房間的氣息似乎都在隨著他的節奏起伏。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暗紫色的光線落在他身上,卻被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擋在三寸之外,無法真正觸碰到他的皮膚。
雖然地處殺戮的世界,四周全是血腥、暴力和永無止境的爭鬥,但此刻他已經有了一處落腳地。
一扇關得嚴實的門,四面乾淨的牆壁,一張不算舒適但足夠安靜的床。
這就夠了。
楊戩從不在意環境的優劣,他在意的是環境是否可控。
這間房間很小,但門窗完好,牆壁結實,位於走廊盡頭,只有一面暴露在走廊方向,易守難攻。
任何人想要進入這個房間,都必須經過那扇門,而那扇門距離他的床不過三步之遙。
足夠了。
他閉上眼睛,徹底沉入修煉之中。
進入殺戮之都的前三天,楊戩參加了三次比賽。
每一次比賽都是全殲對手。
地獄殺戮場的規則簡單而殘酷——十個人進場,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來。
沒有平局,沒有投降,沒有中途退出。
楊戩第二次上場的時候,另外九個人中有八個選擇了先聯手對付他這個新面孔,剩下一人還沒來得及表態就被身邊的“盟友”一刀捅穿了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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