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沒有立刻動手,說明他在考慮。
就算是再強的男人,也終究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是她在幾十年的生命中反覆驗證過的真理,從來沒有失手過。
眼前這個楊戩,殺人如麻、面不改色,但他終究是個男人,只要是男人,就逃不過這個道理。
心中這麼想著,女人垂在身側的手臂一點點抬起。
她的動作極慢極輕,手指沿著大腿外側向上移動,每移動一寸都要停頓片刻,像是在調整姿勢讓自己跪得更舒服一些。
她的眼睛始終保持著仰視楊戩的姿態,那雙琥珀色的貓眼中媚意更濃了,眼角甚至擠出了一點點晶瑩的水光,讓她的目光看起來更加溼潤、更加無害。
她在用自己的一切編織一張溫柔的網,試圖將楊戩的注意力牢牢地困在這張網裡。
然後她的手臂突然加速,以極快的速度戳向楊戩的下半身。
那一瞬間,所有的嫵媚和柔情都從她的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厲的狠辣。
她的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了一排細密的白牙,牙尖比正常人的要尖銳一些,像是貓的牙齒。
她的五指併攏,指尖的黑色指甲在刺出的同時重新變回了之前那種圓錐狀的尖爪形態,五根尖爪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錐形的攻擊點,直奔楊戩的下腹要害。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米,她跪下的位置經過了精心的計算,這個距離既不會太遠導致攻擊距離不夠,也不會太近引起對方的警覺。
她自信可以趁著楊戩被美貌迷惑的時候成功偷襲,只需要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她的尖爪就能刺穿他的腹部。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到脖頸一涼。
那種涼意很奇特,像是有一片薄薄的冰貼在了脖子上,然後那片冰以極快的速度劃過皮膚。
耳邊傳來了看臺上的驚呼。
那驚呼聲很大,幾百個人同時發出的驚叫聲匯聚在一起,像一堵聲音的牆朝她壓過來。
但她覺得那些聲音離她越來越遠,像是從水面上傳來的,隔著一層厚厚的液體,模糊而失真。
然後她就感覺自己飛起來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感受不到自己的軀幹,只有意識還在運轉,意識還在試圖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半空中,她看到一具跪在地上的無頭屍體。
那具屍體還保持著跪姿,雙膝著地,身體微微前傾,右臂向前伸出,指尖的黑色尖爪距離楊戩的身體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屍體身上穿著讓她熟悉的黑袍。
屍體的脖頸上是一個整齊的切口,切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鮮血正從那個切口中噴湧而出,噴出足足三尺高,在空中散成一片暗紅色的血霧,然後在重力的拉扯下落回地面,在屍體周圍畫出了一個不規則的紅色圓圈。
她從天上落下,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頭髮散開了,紫色的長髮在暗紫色的月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紫色火焰。
她的視野在不斷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