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剛才還被楊戩的“血獄”壓得喘不過氣的恐懼感,在魂骨的誘惑面前開始出現裂縫。
恐懼和貪婪在他們體內交戰,而貪婪正在一點一點地佔據上風。
他們當然知道楊戩有多強,當然知道剛才那一招“血獄”的威力有多麼恐怖,但人的大腦在巨大的誘惑面前總是能找到自我說服的理由。
他已經打了這麼久,魂力一定消耗巨大,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我們人多,未必沒有機會。
楊戩自然注意到了這些目光。
他站在場地中央,三尖兩刃槍斜斜地挑起,槍尖上掛著那塊軀幹魂骨,魂骨散發出的熒光照亮了他面無表情的側臉。
那些從看臺上投射下來的貪婪目光如同實質,一根根地釘在他手中的魂骨上。
但楊戩並未理會,甚至連頭都沒有抬,看都沒有看那些人一眼。
只是手中三尖兩刃槍輕振,將軀幹魂骨挑入空中,魂骨在暗紫色月光下翻轉了幾圈,劃出一道弧形的光軌。
與此同時他腰間魂導器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從魂導器中射出,精準地包裹住了半空中的魂骨,然後光芒向內一收,魂骨便消失在了魂導器的收納空間之中。
隨後,楊戩轉身離開了地獄殺戮場。
換做平時,沒有人想觸及楊戩的黴頭。
以他在殺戮之都打出來的赫赫兇名,走在大街上,墮落者們避之唯恐不及,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更不用說主動去觸他的黴頭。
但今日不同,萬年軀幹魂骨的誘惑力實在太大,大到足以讓這群墮落者做出大膽的舉動。
抱著這樣的想法,大約有百十號人離開了地獄殺戮場。
他們從看臺的各個角落站起身來,有人獨自行動,有人三五成群,但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個方向。
殺戮場的出口。
他們從不同的通道匯聚到同一條主幹道上,彼此之間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沒有交流,沒有商量,但所有人都知道彼此想幹什麼。
百十號人的腳步聲在街道上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沉悶而雜亂的背景音,緊隨楊戩而去。
對於自己身後的這些小尾巴,楊戩只是輕笑了一聲,不作理會。
很快,楊戩在住所處停下腳步。那扇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木門就矗立在他面前三尺處,門上乾涸的血跡在暗紫色月光下泛著一種近乎黑色的光澤。
但他並未回住處,而是轉身看向了身後的百十位小尾巴。
那些跟蹤者沒料到楊戩會突然停下來轉身面對他們,最前面一排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撞上了後面的人,引起了一陣短暫的騷動。
但很快他們就穩住了陣腳——
畢竟他們有百十號人,而楊戩只有一個。
人多的安全感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即便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殺戮之都最強的殺神,百倍的人數優勢也足以給他們一種虛幻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