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臺上盛滿了暗黃色的獸油,油膩的燈芯燃燒著,火苗跳動,將整個大廳照得通明。
但那種光不是溫暖的光,而是昏黃的、帶著一絲詭異的光。
獸油燃燒時散發著淡淡的腥臭,那味道說不上濃烈,卻讓人聞著很不舒服,像是置身於某個屠宰場。
大廳最前方,擺放著一張石頭雕刻的座椅。
那石椅的造型同樣粗糙,但勝在夠大、夠氣派,椅背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似乎是什麼兇獸的圖案。
石椅上披著一張虎皮,虎皮已經有些年頭了,毛髮黯淡,邊緣處甚至開始掉毛,露出下面發黃的皮板。
和通緝令上樣貌相差無幾的中年壯漢隨意地坐躺在石椅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錦緞長袍,衣襟敞開著,露出胸口濃密的黑色毛髮和一塊塊隆起的肌肉。
左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從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頜,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微微挪動,看起來醜陋且猙獰,如同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的一隻腳踩在石椅的扶手上,另一隻腳耷拉下來,腳尖晃來晃去,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散而囂張的氣質。
此刻,他正在和下首一個軍師模樣的存在說著話。
那個軍師模樣的人站在石椅下方三步遠的位置,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衫,身形消瘦,面容清癯,下巴上蓄著一縷山羊鬍。
他的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山水,看上去倒是有幾分文雅,只是那雙眼睛太過精明,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楊戩被雷石拽著走進大廳的時候,那兩個人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
這也正好。
楊戩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整個大廳的佈局——門窗的位置、燈臺的分佈、是否有暗門或者後路。
他的目光從石椅後方的牆壁上掃過,又看了看兩側的窗戶,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腦海中,思考著該何時動手。
然而,就在他盤算著行動計劃的時候,黑虎和軍師的談話內容,卻意外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兩人談論的物件,竟然就是他們破之一族。
楊戩的耳朵微微一動,腳步雖然還在往前走,但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了那兩人的對話上。
“大當家,雖說你已經突破了魂帝,但破之一族族長乃是魂鬥羅級別的強者.....”
軍師福爾面露難色,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努力斟酌用詞。
“對他們動手,是否有些不妥?”
他的語氣恭敬而謹慎,每一句話都經過精心設計,既表達了自己的憂慮,又沒有貶低黑虎的判斷,更沒有觸及這個新晉魂帝敏感的自尊心。
“換做之前,我確實不敢打破之一族的注意。”
黑虎從石椅上坐直了身子,虎皮從他肩頭滑落,他也不在意,隨手扯了扯,將之攏到一邊。
他的聲音粗獷而洪亮,在大廳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信。
“但現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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