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的身體從牆壁的凹陷中滑落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動。
那是一種肉體與石板碰撞的鈍響,異常沉重。
戰馬倒在他身旁,比他先一步失去了生命。
斯科特還沒有死透。
他的身體在地面上抽搐了幾下,手指彎曲著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但黑色的石板光滑而冰冷,沒有給他任何可以借力的縫隙。
那杆暗金色的長槍從他的右胸貫穿而過,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傷口周圍的鎧甲向內凹陷,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撕裂狀,暗紅色的血液從那個窟窿裡一股一股地往外湧。
血液的溫度還沒散盡,接觸到冰冷的石板後升起幾縷微弱的白霧。
那些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板的紋路向四周蔓延,起初是一條細細的溪流,然後漸漸擴散成一片,最後在斯科特的身下匯成了一面暗色的水窪。
斯科特的四肢蜷縮起來,膝蓋彎曲,手臂收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那是瀕死之人在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本能反應。
但殺戮之都不會給任何人安全感。
他的抽搐越來越微弱,越來越間歇,最後只剩下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抖動,一下,兩下,然後歸於平靜。
暗紅色的血液繼續流淌,填滿了石板與石板之間的縫隙,滲入地下的黑色土壤。
這座城市像一頭永遠飢餓的野獸,貪婪地吞噬著每一滴落在它身上的鮮血。
楊戩沒有回頭。
從始至終,他甚至沒有朝斯科特的方向瞥上一眼。
他手握三尖兩刃槍,槍身斜斜地垂在身側,槍尖朝下,隨著他的步伐在黑色石板上劃過。
那道劃痕不深不淺,筆直地向前延伸,將廣場從中間一分為二。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
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都幾乎相同,落腳的力度恰到好處。
槍尖在石板上劃出的聲響很有規律。
嘶——嘶——嘶——
金屬與石頭摩擦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不大,但在這片死寂之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那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把鈍刀在每個人的心頭慢慢研磨。
廣場邊緣,那些列陣的黑甲武士們一動不動。
他們站在那裡,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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