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人從他們旁邊經過,有的端著酒杯,有的摟著女人,有的正和同伴高聲談笑。
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從他們身邊踉蹌著跑過去,近到濺起的血點都能落在他們的靴面上,但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楊戩的目光從那個逃跑的男人身上掠過。
他沒有停下來。
他又看到街角的臺階下面蜷縮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女屍,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大片的皮膚裸露在外面,上面佈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和抓痕。
她的脖子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被人從後面用力擰斷了頸椎。
屍體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但眼眶周圍還殘留著淚水的痕跡。
旁邊蹲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個子男人,正拿著杯子接女人血管流出來的鮮血。
楊戩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人正在經歷什麼。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他不是來拯救世界的。
這些人在進入殺戮之都之前,手上沒有幾個是乾淨的。
即便是那具街角的女屍,活著的時候也不見得是什麼無辜之人。
他沒有資格替這個世界的道德準則操心,也沒有興趣當什麼救世主。
他來殺戮之都只有一個目的。
其他的事情,他不想管。
與其說這裡是罪惡的樂園,倒不如說這裡是動物園。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動物,剝掉了文明的外衣,把身上所有屬於人的部分一層一層地剔除乾淨,最後只剩下最原始的獸性。
他們按著本能活著,沒有羞恥,沒有良知,沒有對錯,甚至連善惡的概念都不存在。
只有慾望驅使他們行動,只有恐懼讓他們收斂。
一切的行為都遵循著叢林中最古老的法則。
強者為所欲為,弱者苟延殘喘。
楊戩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在黑紗少女的帶領下,他穿過那條混亂不堪的主街,拐進一條稍微安靜一些的側街,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街道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那些嘈雜的聲音也漸漸被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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