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聽瀾把那五十張一塊錢重新塞回口袋裡，動作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豁達。
祝時嶼靠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溫聽瀾氣鼓鼓的側臉上。
他能看見她指尖微微用力，紙幣邊緣被她捏出了細小的褶皺。
她在委屈。
他們結婚兩年，他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她委屈的時候不會哭，不會鬧，只會把嘴巴抿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然後一個人在心裡把自己罵八百遍。
怪自己太貪心，怪自己手氣太差，怪自己為什麼沒有選那個扁的。
他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空蕩蕩的腕骨。
他的小姑娘，有她的驕傲。當初她籤經紀公司的時候，他跟她說，如果她想，他可以幫她鋪路，不需要她從頭開始。
她說不要。
她說，如果因為祝太太這個身份拿到了角色，那對那些辛辛苦苦試鏡、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熬出來的演員不公平。
他尊重她的選擇。
所以他在外面說不熟，在鏡頭前跟她保持距離，在所有人以為他們是死對頭的時候，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發的微信傻笑。
但這不代表，他看著她因為五十塊錢委屈的時候，心裡不難受。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剋制情緒，唯獨在她面前，需要花十倍的努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沒有靠太近。
“溫老師，五十塊也能買到好吃的，信不信？”
溫聽瀾抬頭看他，狐狸眼裡還殘留著一點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委屈：“你少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不站著說，”他嘴角彎了一下，“你等會就知道了。”
【祝時嶼那個笑，那個笑，我死了！】
【他看溫聽瀾的眼神，絕對不是死對頭，死對頭會心疼嗎？會嗎？】
【祝時嶼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怎麼幫她？你剛才是不是在偷笑？】
【只有我注意到他的語氣好溫柔嗎？比他對蘇婉晴說話溫柔一萬倍。】
【拜託了兩位，你們這還叫死對頭？你們這叫地下情侶！】
旁邊的的蘇婉晴看著祝時嶼那個眼神，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但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
祝時嶼和溫聽瀾是死對頭，圈內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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