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牛馬的命也是命，雖然比草賤一點西南山區歷時三個多月的拍攝終於殺青。
最後一場戲拍完，現場一片狼藉般的歡騰，祝時嶼卻在導演喊“卡”的瞬間，就將戲裡那個癲狂破碎的角色靈魂迅速剝離，收斂進眼底深處。
他婉拒了所有慶賀的邀約，用最快的速度卸妝。換下浸滿汗水和塵土的戲服，坐上了劇組安排的前往機場的車。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總算熬到殺青了。
陳銘把自己塞進副駕，感覺全身骨頭都在抗議。
過去這幾天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先是半夜被老闆從被窩裡薅起來，摸黑下山。趕紅眼航班飛回京市，天沒亮就聯絡戀綜導演，辦完事水都沒喝一口，又立刻買票飛回這深山老林，緊趕慢趕回來處理劇組收尾......
這一套極限操作下來，他覺得自己不是助理，是特種兵。
打工人，打工魂，老闆動動嘴，助理跑斷腿。
謝謝老闆給我這份“福報”，讓我深度體驗了華夏航空的準點率和高鐵的速度與激情。
陳銘透過後視鏡小心觀察著後排。
祝時嶼閉目靠在椅背之上，看似安然休憩，眉心卻始終微擰，連周身清冷的氣場都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分明是歸心似箭。
他識趣地一言不發，只在心裡默默盤算：老闆這狀態，跟餓了三個月的狼看見羊圈差不多，雖然表面還是那副冰山樣。
太太，您自求多福吧。
飛機在京市落地時，已近凌晨。
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餘霓虹無聲閃爍。
祝時嶼獨自回到位於頂層的雲棲公館，指紋鎖發出“嘀”的輕響，在過分安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晰。
門開了。
感應燈自動亮起，映出一室過分整潔的冷清。
空氣裡瀰漫著高階香薰後調混合了空曠房屋特有的微涼氣息，沒有一絲屬於她的鮮活暖意。
祝時嶼在玄關站定，這個認知讓他解大衣釦子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抬腳穿過客廳，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客廳空無一人，沙發上不見半分有人逗留的痕跡，他又走向主臥，推開門，房間裡被褥鋪得整整齊齊，床面平整如新，顯然許久沒人躺臥。
次臥。書房。衣帽間，他逐一走過，整棟偌大的房子徹底安靜下來，每一個角落都乾乾淨淨，唯獨少了那個他日夜牽掛的身影。
積壓了半個月的思念驟然落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空落落的發悶。
他拿出手機，指尖劃過螢幕，撥通了陳銘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裡傳來陳銘帶著濃重倦意的聲音，顯然還在趕路休整：“哥？您到地方了？”
“她人在哪。”祝時嶼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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