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聽瀾接過那瓶防曬噴霧，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抬眼，狐狸眸懶洋洋地睨著蘇婉晴。
那眼神分明在說：黃鼠狼給雞拜年，安的什麼心？
蘇婉晴被她看得後脊背一僵，別開視線，聲音硬邦邦的：“你愛塗不塗。”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像是怕顯得太刻意，補了一句：
“就是看你白得反光，曬傷了還得麻煩節目組送你去醫院，耽誤拍攝進度。”
溫聽瀾沒接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往手心裡擠了一坨，在胳膊上抹開。
那動作慵懶得很，指尖從白皙的小臂一路滑到手肘，像只饜足的貓在舔爪子。
“謝了。”她衝著蘇婉晴的背影喊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輕佻。
蘇婉晴站在原地，沒回頭。
她盯著溫聽瀾把那瓶防曬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心口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或者說，終於砸回了原地，悶得她喘不過氣。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確實動過念頭。
只要她把那瓶東西混進去，溫聽瀾塗上臉，少說得紅腫好幾天。
綜藝錄製剛開始，女主角的臉就出問題，熱度自然少不了。
她連水軍文案都想好了：“溫聽瀾疑似過敏，狀態不佳，蘇婉晴臨危救場”。
多完美的劇本。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做。
她蘇婉晴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絕不是那種真正害人的畜生。
她蹭熱度，買水軍，炒CP，這些都是圈子裡人人都乾的事，說白了就是為了生存。
可往別人護膚品里加料這種事，一旦做了，就不是“競爭”兩個字能洗白的了。
那是犯罪。
她看著溫聽瀾把防曬噴霧噴在手心裡，一點點往胳膊上抹開。
陽光下，溫聽瀾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像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如果剛才她真的把那瓶東西混進去了，現在溫聽瀾這張臉會是什麼樣子？
蘇婉晴不敢想。
後背的布料貼著皮膚，涼颼颼的，她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首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這會兒鬆開，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
還好。
蘇婉晴在心裡把這幾個字咀嚼了好幾遍，嚼出一點苦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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