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強的臉色變了變,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蘇桂雲打斷。
“我八歲那年冬天,發高燒燒到四十度,躺在床上動不了。
我跟你們要錢看病,你們說什麼?
你們說“死不了,扛扛就過去了”!我燒了三天三夜,硬是自己扛過來的。”
“我九歲那年,弟弟要上學,你們給他買了新書包、新鉛筆盒。
我也想上學,可你們說“丫頭片子念什麼書,認識幾個字就行了”!
我求了你們三天,你們才答應讓我上到小學畢業。
可學費呢?每次開學,你們都說沒錢,讓我自己去跟老師說再寬限幾天。
我在全班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老師看我的眼神,你們見過嗎?”
蘇桂雲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弔唁的人紛紛側目。
“我十五歲那年,弟弟要上初中,你們給他買了腳踏車。一百八十塊,你們掏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呢?我想要三塊錢買一本練習冊,你們罵我,說我敗家,浪費錢!”
蘇大強終於忍不住了,梗著脖子道:
“那能一樣嗎?你弟弟是兒子!是給蘇家傳宗接代的!你一個丫頭片子,將來是要嫁人的,花那麼多錢幹什麼?”
“傳宗接代?”蘇桂雲冷笑,“你們把他當寶貝疙瘩養,結果呢?他現在在哪兒?他孝敬你們了嗎?”
蘇大強的臉色徹底變了。
蘇桂雲說的沒錯,他們的寶貝兒子蘇建國,從小被慣得無法無天,長大了遊手好閒,娶了媳婦就跟父母分了家,一年到頭也不回去看他們一眼。
“我十七歲那年,”
蘇桂雲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壓抑的顫抖,“你們帶我去走親戚。我高興壞了,穿了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衣裳。
結果呢?結果你們把我送到那個四十多歲的廠長家裡,給我餵了藥,把我鎖在屋裡!”
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你們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我醒過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就......”
說到這裡,蘇桂雲似乎是想起了當初的場景,臉色都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砸破了窗戶,手上全是血,從二樓跳下去,摔得腿都瘸了。那一夜,要不是遇到林寶材,我就想著拿碎玻璃割了手腕算了,反正活著沒人疼沒人愛的,還不如死了清淨!”
說到這裡蘇桂雲再也忍不住了,哽咽著,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周圍人聽了蘇桂雲的控訴議論紛紛。
“哎呦!原來盛家大丫頭在養父母家過得竟是這樣的日子,相較於盛夢玲,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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