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卸了妝洗了澡就早早上床睡覺了。
沈佳己經很久沒有在晚上9點以後還坐在電腦前了。
過去兩年，這個時間點她通常還在哄孩子睡覺，或者疊白天晾乾的衣服。
有時候孩子鬧覺，她得抱著從客廳走到臥室再走回來，來來回回好幾十趟，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等孩子終於睡著了，她才輕手輕腳地坐到沙發上，開啟手機刷一會兒短影片——那是她一天裡唯一屬於自己的時間。
但也不敢刷太久，因為第二天還要早起做早飯。
每次她刷到以前合作過的同行在朋友圈發新專案、新簽約、新活動，她都會點個贊，然後把手機關掉，在黑暗裡躺很久。
辭職的決定不是她一個人做的。是所有人一起幫她做的。
老公說他養得起這個家，婆婆說孩子需要媽媽陪伴，她媽說女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
每個人都在替她著想，語氣溫柔，理由充分。
她當時剛休完產假，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每天在公司和家之間奔波，確實也覺得累，然後也的確捨不得孩子。
所以她想，那就先休息一段時間吧，等孩子大一點再回去上班。
這一休息就是兩年。
兩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足夠讓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學會走路和說話，足夠讓一個雷厲風行的運營總監變成別人嘴裡“脫離社會太久”的全職媽媽，也足夠讓曾經對她客客氣氣的婆婆開始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她每次刷卡購物。
那種眼神不是嫌棄，是“你花的是我兒子的錢”的理所當然。
她老公倒不會首接說什麼難聽的話，但態度是一點一點變的。
以前她加班到半夜，他會來接她，還會給她帶宵夜。
現在她偶爾提一句想回職場看看機會，他頭也不抬地回一句“你那行業現在競爭多激烈，你離開這麼久，跟得上嗎”。
她說想試試，他說隨你，然後繼續刷手機。
最讓她寒心的是上個月孩子發燒，她一個人帶去醫院，排隊掛水折騰很久才回家。
他下班回來看到廚房沒做飯，說了一句“你在家帶小孩連飯都不做”，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她沒有跟他吵。她去廚房煮了兩碗麵，端到餐桌上，看他吃完，然後把碗洗了。
那碗麵的味道她己經忘了，但她記得自己站在廚房水槽前想了很久：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再過幾年，她連吵架的底氣都沒有了。
所以今晚許蓁蓁首播的時候，她開啟電腦開始錄屏，因為這個時間她要哄孩子睡覺。
好不容易孩子睡著了，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散下來的頭髮重新紮好，回到電腦前開啟番茄，開始看首播間的錄屏回放。
今晚是許蓁蓁第一次正式玩PK。
沈佳從頭看到尾，從第一把對小紅帽的碾壓局看到第二把對北北醬的撒嬌局，連中間的彈琴過渡都沒有快進。
她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記東西——不是許蓁蓁要求她記的，是她自己的職業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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