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在早上六點準時睜開眼睛。
她在黑暗中躺了片刻，確認自己還在這間十五平米的地下室裡，不是做夢，是真的活過來了。
然後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走到體重秤前，站上去。
指標晃了晃，停在一百四十九斤。比昨天又輕了兩斤。
她從秤上下來，開始打八段錦。
第一式雙手舉過頭頂的時候，能感覺到肋間的肌肉被拉開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悶著一口氣下不去。
第二式左右開弓，轉頭的時候脖子後面的贅肉還是會堆出一道褶，但幅度比昨天大了一點——脊椎的活動度在慢慢恢復。
她對著窗戶玻璃上的倒影糾正了一下手肘的角度，開弓式的手臂要平，不能聳肩，聳肩會把氣堵在鎖骨上面。
一套打完，她把氣息調勻，站在窗前深呼吸了幾次。
早上的空氣從半地下室的窄窗裡灌進來，帶著泥土的腥味和隔壁早點攤的油煙味——有人在炸油條，油鍋滋啦滋啦響，香氣順著風飄進來，勾得肚子咕咕叫。
她換了雙運動鞋出門快走。
今天換了條新路線。繞到小區後面的巷子裡，沿著牆根一直走到盡頭再折回來。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房子的後牆，牆頭上長著幾叢雜草，偶爾有一隻橘貓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來看她一眼，眼神警惕，尾巴豎得像一根天線。
她放慢腳步看了那隻貓一眼，貓嗖地縮回去了。
她走得很快，手臂自然擺動，腳後跟先著地再過渡到前腳掌——這樣走不傷膝蓋。
膝蓋是人體最脆弱的關節，走路的姿勢不對，年輕時不覺得，老了以後膝蓋會跟你要賬。
快走了大概四十分鐘，後背的T恤溼透了貼在肩胛骨上。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汗，轉身往回走。路過菜場的時候買了一些菜和一根豬蹄。
回到地下室，衝了個溫水澡。水溫調到比體溫高一點點，不能太燙。痘痘皮膚怕熱刺激，太燙的水會讓炎症加重。
洗完澡，趁著毛孔開啟，她把昨晚從冰箱裡拿出來回溫的藥糊敷在臉上。
藥糊放了一夜，質地比昨天更稠了一點，顏色也從淡粉色變成了淺褐色——這是藥力在慢慢析出的表現。
顴骨和下巴那幾顆頑固的囊腫痘痘多塗了一層，敷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按了按，感覺囊腫的硬度比昨天降了一點點，不再是那種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的手感，邊緣開始變軟。
藥糊乾透以後皮膚微微發緊。她靠著椅背閉眼等了十五分鐘，腦子裡過了一遍今晚直播的曲目安排，然後用溫水一點點洗掉。
對著鏡子看了看。額頭那片密集的閉口已經平得差不多了，太陽穴兩側的紅腫消了大半，下巴上那顆硬邦邦的囊腫也比前幾天軟了一些，用手按下去不再疼得齜牙咧嘴。
臉還是圓的，但輪廓正在一點一點從肉裡浮出來——下頜角的線條比三天前清晰了一點點。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已經夠讓她確認這條路是對的。
薏米是昨晚泡好的，加半碗水煮開，轉小火慢慢熬。
電煮鍋火力不大，薏米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水汽氤氳在灶臺上方，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等粥煮到軟糯的時候，她往裡面臥了個雞蛋，蓋上蓋子燜了三分鐘。
出鍋前撒了幾顆鹽，滴了兩滴芝麻油，盛在碗裡端到摺疊桌上。薏米煮得軟糯，蛋黃還是流心的，筷子一戳就淌出來，裹著米粒一起送進嘴裡，又香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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