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關掉直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書房安靜下來。窗外桂花香順著晚風飄進來，混著臉上藥膜的清苦味。
她把藥膜仔細敷好，拿起手機點開後臺——打賞總額一百七十九萬。
大魚和吃葡萄不吐皮兩人合起來貢獻了一百四十五萬，剩下三十四萬是琴深。風鈴草。小雨淅淅和所有桃夭們一點一點堆出來的。
平臺抽走一半，她到手接近九十萬。
九十萬。
她正要把手機放下，螢幕上方彈出一條私信。
她點開看了一眼。
【吃葡萄不吐皮：今晚表現不錯。明天還播嗎？】”
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瞬，沒有立刻回。
前世在宮裡待了十五年，有些東西已經刻進了本能裡。
一個男人主動找來的時候，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來想說什麼。
寒暄之後是關心，關心之後是試探，試探之後就是目的。
這個順序她見過太多次，比減字譜還熟。
吃葡萄不吐皮今晚刷了七十條龍御九天，加上之前幾場的，總額早過了百萬。
一個砸了上百萬的男人在凌晨一點私聊你，只是想說“表現不錯”？
他不會停在這兒的。
接下來大機率是問她下播後做什麼，她答了，他再順著往私人領地裡探一步——這句本身沒錯，但答完之後的下一句，就是“加個微信吧”。
她得在他走到那一步之前把路口封上。
不是冷冰冰地拒絕，是用一個他接得住的話題把人引到岔路上去，讓他自己忘記本來要去哪兒。
她打了一段字。
許蓁蓁：播。每天六點到九點，雷打不動。不過今天琴彈狠了，第三絃的琴軫又鬆了，剛才收琴的時候擰了好幾圈才固定住。這把琴是我買的入門款，現在感覺有條件了可以給自己換一個更好的。
點了傳送，切出去翻了翻相簿。
前幾天給琴板上的斷紋拍過幾張特寫，本打算留著以後講古琴保養的時候當素材，現在正好用上。
她選了一張，發過去。
許蓁蓁：你看這個斷紋，漆面開裂得跟幹河床似的。師父以前說琴越老音色越潤，但琴軫不行，螺紋磨平了就跑音，今天彈琴的時候差點翻車。【圖片】
吃葡萄不吐皮很快回了。
吃葡萄不吐皮：不太懂，但看著確實挺舊了。換琴還是換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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