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節課教的定點開始，到wave，到轉圈接定點，到胯部隔離和肩膀分離——每一個動作都踩在鼓點上，每一個銜接都流暢自然。
最後一個鼓點落下的時候，她站在鏡子前微微喘著氣，汗水從鬢角沿著下頜線往下淌，但整個人是穩定的，有一種“跳完了，感覺還不錯”的從容。
陳可沉默了兩秒，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她盯著鏡子裡的許蓁蓁，眼神複雜——那是老師看到天賦型選手時特有的表情，又欣慰又想翻白眼，又高興又有點不服氣。
“你上節課回去練了多少遍？”
“每天練一會兒。不多。”許蓁蓁接過自己的水瓶擰開蓋子，語氣和上節課一模一樣。
陳可不信。
這套定點組合，普通人回去練幾天能把wave走順就不錯了，更別說轉圈接定點。
那種動作沒有幾十上百遍的重複根本做不到這個程度。
但她沒有追問——一個好的老師不需要知道學生練了多少遍，只需要知道她練到位了。
“我在想我不會到時候還要退錢吧？”陳可掰著手指算了算，“第一節課你學會了定點，第二節課你已經能獨立跳完整支組合了。按這個速度，第三節課你是不是該反過來教我了？”
許蓁蓁笑了一聲，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陳老師，不急。除了爵士，街舞。肚皮舞我都想學的。你放心，絕對會繼續消費，繼續支援。”
這話是真心的。
她早就在網上查過陳可的資料——省舞蹈比賽爵士組冠軍，拿過三次省級優秀教練稱號，在好幾個知名舞蹈工作室當過客座教練，自己出來單幹之後開了這間小工作室。
學員評價裡提到最多的詞是“專業”和“會教”。
她跟著上了兩節課就知道，陳可的教學方法是那種“把動作拆碎了你再拼起來”的路子，每一個發力點都講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對於她這種前世有功底。只需要把肌肉記憶轉化過來的人來說，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她不只是想學爵士。
前世在樂坊跟舞姬學了好幾年，底子是古典舞——長袖折腰，慢板迴旋，身體像流水一樣連綿不斷。
那種柔美有餘，但缺了一股現代舞裡“咔嚓”一聲定住的爆發力。
爵士剛好補上了這塊缺口。
她還想學街舞，學那種能把身體當成樂器敲打的東西；想學肚皮舞，學那種能把腹部肌肉控制到每一寸的精細感。
前世在宮裡跳舞是為了討好皇帝。
長袖折腰，回眸一笑，每一個動作都在問“陛下滿意嗎”。
那時候的她不是舞者，是展示品。
現在她對著鏡子跳舞的時候，只有自己。
跳得好不好，對不對得起這套動作，全由她自己說了算。
可以跳得大汗淋漓。
可以跳任何她想跳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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