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靠在沙發上，把今早的影片又從頭看了一遍。
“國樂圈清流”——這個ID她以前沒見過。但影片剪得很專業，慢鏡頭逐幀對比。配音。字幕。調色，每一處都透著團隊作業的痕跡。
這不是一個普通黑粉拿手機隨便剪剪能做出的水準，背後一定有懂行的人操刀——懂剪輯，懂古琴，還懂得怎麼用專業術語包裝質疑，讓路人看了覺得“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她關掉影片，靠在沙發上把整件事從頭捋了一遍。
不是私人恩怨。私人恩怨花不起這個錢。
水軍操作是論量計價的服務——刷黑評。衝點贊。分發影片。推熱搜，每一項都有市場報價。
這波操作的規模，少說也有幾十萬。
一個人花幾十萬黑她，不是為了出口氣，是因為她的存在影響了對方的商業利益。
直播圈的流量池就那麼大，她多佔一分，別人就少一分。
對方的打法也很專業。第一波黑長相，發現走不通立刻換方向；第二波黑假彈，接下來肯定還有別的動作。
這不是普通黑粉的隨性發揮，是有經驗的市場團隊在系統性地摸底和打擊。
能調動這種級別資源的，大機率是一家有實力的N機構。
她需要知道對手是誰。知道是誰，才能針對性地防範。光靠自己猜太慢了，她需要一個有行業情報的人來幫她縮小範圍。
她拿起手機，在“灼灼其華”的群裡找到吃葡萄不吐皮和大魚的頭像，依次點了新增好友。
大魚的頭像是一片深藍色的海，微信暱稱只有一個“謝”字。
吃葡萄不吐皮的頭像是一張側身照，黑襯衫，水泥牆，墨鏡推到額頭上，微信暱稱叫“不善言辭”。
許蓁蓁看著這兩個名字，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一個從不在直播間說廢話的人給自己起名叫“不善言辭”——這大概是她今天看到的最有幽默感的東西了。她順手給他備註成“吃葡萄不吐皮”，又給大魚備註好。
吃葡萄不吐皮透過得很快，快到像是在等她。
【逃離：葡萄哥，想跟你請教個事。你在行業裡待得久，對各家N機構應該都很熟——最近有人在針對我，規模不小，不像是個人行為。你覺得會是誰？】
訊息發出去，她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藥膜剛敷完，皮膚還帶著一絲緊繃感。她靠在料理臺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腦子裡繼續轉著分析：如果是N機構，為什麼要針對一個沒有簽約任何公司的個人主播？除非這個個人主播的崛起速度太快，威脅到了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地位。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走過去拿起來，顧言辭已經回了訊息。
【吃葡萄不吐皮：你猜到是N了？】
【逃離：排除法。個人恩怨花不起這個錢，平臺不會針對自家主播，品牌方沒有動機。剩下的只有同行。能調動這種級別資源的同行，多半是機構。】
【吃葡萄不吐皮：聰明。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家機構會花這麼多錢針對一個沒有籤公司的個人主播？】
許蓁蓁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這行字彎了下嘴角。他在考她，也在試探她的商業嗅覺。她不介意被考——正好借這個機會展示一下自己的判斷力。
【逃離：因為我的資料曲線太漂亮了。一個沒有團隊的個人主播，憑一把古琴衝上小時榜第一，連霸三個小時榜——這種資料，任何一家做直播的機構看了都會眼紅。而且我沒有簽約，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塊誰都可以咬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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