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急著慶祝，第一時間跑到沈佳宜倒地的位置，蹲下身把她拉了起來。
救援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前走，他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很誠懇，沒有找任何藉口。
“沈姐，剛才讓你去前面看下情況，對不起，是我的錯，我認。”
沈佳宜沒有接話。
她的蝶站起來後，沉默地走到盒子旁邊，蹲下身開始理包。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挑三揀西，把滿改槍撿起來又嫌棄配件不好，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罵王陽“你一個護航不幫老闆理包”。
過了一會，她的螢幕裡，地上那三個盒子己經被舔乾淨了，但她還是蹲在原地沒動，似乎在盯著遊戲發呆。
這種沉默比之前所有的罵聲加起來都讓王陽心裡更沒底。
林芊芊也察覺到了不對。
她操縱露娜走到沈佳宜的蝶旁邊，兩個角色並排蹲在盒子堆裡，彷彿這樣她倆在現實中也能靠在一起。
林芊芊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更軟，像是在哄一隻受了委屈的貓。
“沈姐，你別生氣了。王陽他剛才也是沒辦法，那些開掛的人太厲害了，你被穿牆打死不是他的錯。你要是還氣的話，等打完剩下的時間讓王陽再給你多補點，他肯定願意的。”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他要是不願意，我幫你罵他。”
就連那個蜂醫也察覺到不對，一首在發動作，試圖安慰她。
“我沒怪他。”
沈佳宜終於開口了，語氣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措辭，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王陽從沒聽過的疲憊。
“真沒怪他。我只是在想，為什麼有些人寧願開掛也不願意好好練槍。打個遊戲都要作弊，現實裡能是什麼好人。”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真正的不解和失望，像是一個習慣了凡事靠錢和實力解決的人，第一次撞上了一件既不能用錢擺平、也不能用實力對抗的事。
王陽聽著這話，忽然看向那隻蜂醫。
話說，好像蜂醫也開掛了吧？
彈幕難得地安靜了片刻。
平時滿屏玩梗串人的水友們像是集體被按下了暫停鍵。
【確實沈老闆說得對，開掛的真該死，我們陪你一起罵掛狗。】
王陽沒有插嘴。
他只是默默地幫沈佳宜把其他盒子裡的小金撿起來，把滿改槍的貴重配件拆下來整理好。
他做這些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因為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沈佳宜沒有拒絕他扔在地上的那些小金，也沒有道謝，只是沉默地把東西收進揹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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