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有人手中的笏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有人後退了兩步撞在柱子上,像是一群被突然驚醒的夢中人,不知所措。
“二十五萬......”一個老臣喃喃地重複著這個數字,聲音發抖,“二十五萬大軍......就沒了?”
沒有人回答他。
新麗國王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片刻後,他像是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目光掃過殿下的群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股比憤怒更冷的東西:“說說吧,接下來怎麼辦?”
朝堂上安靜了一陣,隨即像炸開了鍋一樣,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主張和談,割地賠款換一時安寧;有人主張和親,送幾個公主過去平息對方的怒火;還有人主張拼死一戰,堵上國運去爭一口氣。
而主張一戰的朝臣,聲音最大,人數也最多。
一個身材魁梧的武將排眾而出,嗓門洪亮:“王上,末將以為,那不過是暫時的失利!他們的武器確實厲害,但只要我們能拿到一件,拆開來看看,我們的工匠也能仿造出來!”
“我們新麗國自古以來就是天下最聰明的民族,怎麼可能輸給那些華夏人?只要我們能造出同樣的武器,到時候誰勝誰負還說不定呢!”
他的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另一個文臣也站了出來,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捋著鬍鬚道:
“臣附議。只要我們仿造成功,就能反攻華夏,奪下那片富饒的土地。屆時,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區區二十五萬人的損失,算得了什麼?我們要看的,是更遠的將來。”
又有幾個人陸續站出來附和,聲音越來越大,越說越激昂,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那一天。
新麗國王的臉上漸漸露出滿意的笑容,那種笑容裡帶著貪婪,像是被什麼灼熱的東西點燃了,越燒越旺:
“傳旨,全國徵兵。朕要八十萬大軍,踏平鎮北關,將那武器的技術,搶過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蓋過了殿中所有的聲音。
徵兵令下達之後,整個新麗國像是一臺被猛然發動起來的機器,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驛站快馬四出,傳令官奔走各地,檄文張貼在每一座城池的城門口。
各地的軍隊接到命令後開始向國都集結,盔甲碰撞的聲響在每一條官道上回蕩。
然而,這些軍隊加起來不過二十多萬人,距離八十萬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於是,徵兵令下達到了每一個村鎮,每一個家庭。
官差們手持名冊,挨家挨戶地敲門,見到成年男子就登記造冊,不管你是家中獨子還是剛剛成年的少年,也不管你是田間勞作的農夫還是店鋪裡的夥計。
老母親跪在地上拉著官差的衣角哭求,哭得聲音嘶啞,卻換不來一句心軟的話。
妻子抱著丈夫的胳膊不肯鬆手,被官差粗暴地推開,跌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丈夫被拖走。
年輕人被繩索串成一串,推推搡搡地趕向軍營,有人回頭看家的方向,眼中滿是不捨和恐懼;有人低著頭沉默地走著,像是在走向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