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裡詳細“舉報”了河陽縣下河村流民楚景,涉嫌利用關係舞弊,違規佔有三名評分不符的妻子,其中兩名更是絕色,此事疑似與王家大小姐王清瑤有關聯。
“楚景......王清瑤......”陳延年捋著稀稀疏疏的鬍鬚,在書房裡踱步,嘴裡唸叨著。
他今年四十有五,在六品這個位置上已經待了快八年,做夢都想再往上挪一挪。
王家三房對他有提拔之恩,算是他背後的靠山之一。
而王清瑤......那是王家長房嫡女,雖然是個女子,卻能力出眾,風頭正勁,據說今年很可能接管清源府乃至整個河東道的部分家族生意,成為實權主事人。
一邊是現有的靠山和明確的“舉報”,另一邊是冉冉升起、未來可能執掌一方資源的家族新星。
“難辦啊......”陳延年嘆了口氣。
若是尋常的“錯配”案子,他派人去查,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可牽扯到王清瑤,這就敏感了。
萬一查實了,得罪死了王清瑤,以她的能力和在家族逐漸上升的勢頭,將來給自己穿個小鞋,或者在自己升遷的關鍵時刻使點絆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王清瑤若是將來真成了河東道的主事人,那他這個清源府的六品小官,前途恐怕真要黯淡了。
可若是不管......王顯宗那邊怎麼交代?三房那邊會不會覺得自己辦事不力?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一直侍立在一旁、留著兩撇鼠須的師爺錢不庸,眯著小眼睛開口了:
“東翁可是在為河陽縣這樁案子煩心?”
“是啊,”陳延年把信遞給錢師爺,“你看看,這事牽扯到王大小姐,一個處理不好,後患無窮。”
錢師爺快速瀏覽了一遍信件,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壓低聲音道:“東翁,容學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猶豫,是覺得王清瑤小姐將來可能勢大,怕得罪了她,斷了前程,對吧?”
陳延年點點頭。
錢師爺嘿嘿一笑,湊得更近:
“那東翁可曾想過,您是誰提拔上來的?是王家三房!您身上早就打上了三房的烙印!那王清瑤小姐,乃是長房嫡女,與三房本就存在競爭。
她就算將來真的一飛沖天,執掌了河東道乃至更大的生意,她會提拔重用您這個‘三房的人’嗎?
不僅不會,說不定為了打壓三房勢力,鞏固自身權位,第一個要清理的,就是您這樣的‘異己’!”
陳延年渾身一震,臉色微變。
這話......雖然直白刺耳,但卻切中了他內心最深的隱憂!他確實不是王清瑤那一系的人!
錢師爺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煽風點火:
“反之,若是藉此機會,幫三房、幫王顯宗公子,將這件事辦得漂亮,坐實了王清瑤‘插手婚配、徇私舞弊’的罪名,哪怕只是嫌疑重重,也足以讓她在家族考核中大大失分,甚至失去競爭清源府主事人的資格!
屆時,三房必然記您一大功!東翁您在三房這一脈中的地位,豈不是水漲船高?
說不定,藉此機會,還能更進一步,調回京城禮部,或者外放個肥缺,豈不比在這裡提心吊膽,等著將來被清算強?”
這一番利弊分析,如同撥雲見日,瞬間讓陳延年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