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李仲賢的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
他瞪著眼,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血從腦後滲出來,慢慢地擴散,像一朵盛開的紅花。
正廳裡瞬間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所有人看著李仲賢的屍體,看著那灘還在擴散的血,看著楚景手裡那杆還在冒煙的黑色短槍,腦子一片空白。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停了。
李叔和站在角落裡,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腿在發抖,扶著牆才沒有癱下去。
李承業臉色慘白,張著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李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雙手放在扶手上,指節泛白。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抖得越來越厲害,連帶著整把椅子都在微微顫動。
楚景收起槍,目光掃過剩下的李家人,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有誰要問證據?”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李凌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郭昭嵐和林芷柔。,眼神里還有沒散盡的冷意。
她走到廳中央,看著李仲賢的屍體,看著李承業慘白的臉,看著李老太爺發抖的手,眼中沒有波瀾。
李承業看見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過來,聲音都在發顫:“雪兒!雪兒你來了!你快跟康王說說,我們是冤枉的!我們是你的親人啊!你娘死得早,是爹把你拉扯大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李叔和也從角落裡衝出來,跪在李凌雪面前,眼淚鼻涕一起流:“雪兒,三叔對不起你,三叔以前不該那樣對你。可咱們是一家人啊,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你幫三叔求求情,三叔以後給你做牛做馬!”
李老太爺也站了起來,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李凌雪面前,渾濁的眼中滿是淚水:
“雪兒,爺爺老了,爺爺糊塗了。爺爺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可李家不能滅啊,李家是你曾祖一輩子的心血,你就忍心看著它毀於一旦嗎?”
此時的他們,從楚景毫不猶豫的出手射死了李仲賢后,他們已經認清了一個事實,楚景拿出那指控,只是走個形勢。
他......今日是鐵了心,要滅他們李家滿門了!到了這種時候,他們才知道害怕。
心中更驚駭楚景的不按常理出牌,以及霸道、毫無顧忌!
面對著這樣的人,他們可不覺得自己還能有底氣,跟人家討價還價,又或者是用什麼威脅對方!他們,現在心中只剩理恐懼和後悔!
李凌雪看著他們,看著這個曾經逼得她走投無路的家,看著這些曾經恨不得她死的親人,心中沒有憐憫,只有悲涼。
她想起母親臨死前的樣子,想起自己被放火燒時的絕望,想起那些年在破廟裡苟延殘喘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你們求我?當初柳氏害死我母親的時候,你們在哪裡?當初柳氏放火燒我的時候,你們在哪裡?當初我逃出李家、流落街頭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她看著李承業,“父親,你說你把我拉扯大。可你摸著良心說,你真的把我當女兒嗎?在你們眼裡,我不過是聯姻的工具,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柳氏要殺我,你默許。
她要燒死我,你也不攔。現在我活下來了,嫁了人,成了康王妃,你們又來認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