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正源看到那疊證據的時候,腿都軟了。
他跪在地上,對著送證據來的特種兵磕頭如搗蒜:“求大人轉告陛下,臣知錯了,臣願意將功贖罪,臣願意把所有貪墨的銀兩全部退出來——”
特種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留下一句話:“陛下說了,錢大人若想將功贖罪,就把你知道的,都寫下來。”
錢正源寫了。
他寫了三天三夜,把韓元禮、趙承恩、張文遠,還有那些已經死了的、還沒死的、倒了臺的和沒倒臺的,全都寫了出來。
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到楚景看了他的供狀都有些意外。
大楚立國才十幾年,朝堂上就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不是王昭雲的問題,是這個國家的根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好。
半個月之內,三個尚書,一個被抓,一個歸順,一個倒戈。
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老實了。
太傅鄭崇遠在朝會上公開稱讚王昭雲“有魄力、有手段”,太保周文淵沉默了,左丞相王崇遠更沉默了,但他們沒有再反對,甚至沒有再觀望,只是低著頭,老老實實地做自己的事。
王昭雲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平靜。
三個尚書倒下了,還會有新的尚書站起來;韓元禮被抓了,還會有新的韓元禮出現。
只要六皇子一日不找到,只要六皇子還在那些人的手裡,她的皇位就一日坐不穩。
夜裡,她靠在楚景懷裡,輕聲問:“你說,那個偷走六弟的人,什麼時候會跳出來?”
楚景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快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等不了太久。”楚景的聲音很平靜,
“他偷走六皇子,為的就是打亂你的陣腳。可你現在不但沒亂,反而藉著這個機會把朝堂清理了一遍。韓元禮倒了,趙承恩歸順了,錢正源倒戈了,他再不動手,等你的位子徹底坐穩了,六皇子就是一塊廢鐵,沒有任何用處。他等不起,所以很快就會動手。”
王昭雲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楚景。“如果......如果他利用六弟起兵謀反呢?”
“那就讓他來。”楚景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來了,我們就知道他躲在哪兒了。他不動,我們反而找不到他。他動了,反而是好事。”
王昭雲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好像什麼事都不怕。”
楚景低頭看著她,認真地說:“因為沒什麼好怕的。他有兵,我們有更厲害的兵。他有刀,我們有槍。他有謀略,我們——”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腦子。”
王昭雲笑出了聲,靠回他懷裡,閉上眼睛。
夜風吹動窗欞,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睡得很安穩,因為她知道,有他在,天塌不了。
............
北境的急報是在一個深夜送進京城的。
信使騎死了三匹馬,從邊關到楚都,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
他衝進皇宮的時候,渾身是泥,嘴唇乾裂,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高高舉起手中的急報,跪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拍打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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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承王。子皇六。軍大萬五十二。國麗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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