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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行進了一個多時辰,離鎮北關已經近五十里地了。
楚景騎在馬上,目光望向遠處,正默算著路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李崇禮的親兵隊伍裡,有一個人正悄悄地加速靠攏,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躲什麼。
那人穿著一身大了好幾號的皮甲,頭盔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身形明顯比旁邊的親兵瘦小一圈。
楚景眯了眯眼,忽然覺得那身形有些眼熟。
還沒等他開口,那人已經靠到了李崇禮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崇禮不耐煩地回頭,正要罵“誰這麼沒規矩”,話到嘴邊,臉上的表情從煩悶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驚駭,最後定格在一種又氣又急的複雜神色上。
“姐......你......你怎麼來了?!”李崇禮的聲音都變了調,指著來人,手指都在發抖。
那人抬起頭,把頭盔一掀,露出了一張帶著狡黠笑意的俏臉——李昭昭。
她的頭髮被汗水貼在額頭上,小臉上沾了些塵土,但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裡的星星,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促狹。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李昭昭理直氣壯地說,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親兵都瞪大了眼睛。
李崇禮的臉色漲得通紅,急得直拍馬鞍:“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打仗!不是過家家!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跟著出來,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祖父交代?!”
李昭昭斜了他一眼,伸出手,一個爆栗結結實實地敲在李崇禮的腦門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李崇禮“哎喲”一聲捂住額頭,剛要發火,李昭昭已經湊到他面前,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小刀。
“你還有臉說我?”她聲音不高,氣勢卻壓得李崇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祖父讓你跟著楚先生,是讓你來打仗的,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你看看你什麼態度?一路拉著個臉,好像誰欠你錢似的。人家楚先生沒嫌棄你拖後腿,你倒好,還在心裡嘀咕人家。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那張臉,藏得住什麼事?”
李崇禮被這一通訓,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都接不上。
他的幾個親兵在一旁偷著樂,又不敢笑出聲,只能低著頭憋得肩膀直抖。
李昭昭又瞪了他一眼:“還有,行軍的時候要時刻保持警戒,你剛才腦袋歪在一邊想什麼呢?敵情不等人,你這樣子,上了戰場第一個挨刀的就是你!”
李崇禮被訓得抬不起頭來,縮著脖子,活像一隻被母雞啄了的小雞仔。
楚景在一旁看得有趣,這血脈壓制還真是厲害。
在李家軍營裡,這小子可沒這麼老實,進了姐姐面前,就成了鵪鶉。
李昭昭訓完堂弟,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臉上的兇巴巴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乖巧的笑臉。
她策馬湊到楚景身邊,聲音甜甜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景哥哥,我來了。”
楚景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這丫頭這幾天天天往他那裡跑,每次見面都要“景哥哥”長“景哥哥”短地叫,他早就習慣了,但這種地方的見面,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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