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緩緩抬起,又緩緩落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的三個兒子站在他身後,一個個目瞪口呆,像是看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李承業的刀還握在手裡,刀尖在微微顫抖,目光死死地盯著城下那些成片倒下的身影。
李繼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被卡在了喉嚨裡。
李興業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像是要把眼前的景象揉掉,重新看一遍。
但那片倒下的敵軍依舊在那裡,沒有絲毫改變。
四個孫子站在更後面,李崇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李崇武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李崇義的目光閃爍不定,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
李崇信則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李崇禮。
他站在家人中間,臉上非但沒有震驚,反而滿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興奮和得意。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兄弟們,忍不住湊到李崇文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顯擺和炫耀:
“大哥,你們是沒看到前天那一仗。楚先生用這一萬人,把王承允的十萬大軍打得那叫一個慘!也是這樣的場面,那叫一個壯觀,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十萬大軍啊,幾個時辰就沒了,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他又湊到李崇武耳邊,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二哥,你是沒看到那些炮,轟隆隆地往敵軍中間一砸,那就是一片啊,比割麥子還快!還有他們手裡那些武器,噼裡啪啦一陣,敵人就是整排整排地倒,像被風吹倒的稻草一樣。”
李崇義和李崇信也湊了過來,他趕緊又補了一句:“真的,我當時跟堂姐都在旁邊看著,哎喲那場面真是......嘖嘖,你們不在現場,根本想象不到有多震撼。”
李京業回頭瞪了他一眼,李崇禮脖子一縮,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腳下還在輕輕點著地面,像是在跟著某種無形的節奏晃動,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城牆下那片正在崩潰的敵陣。
城外,新麗軍的後方,樸國昌騎在馬上,目光死死地盯著鎮北關的城牆。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色,臉頰上的肌肉在不自覺地抽搐著。
“那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顫抖,“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身後的將領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沒有人能回答他。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像被無形的鐮刀收割一樣成片倒下,連城牆的邊都摸不到。
雲梯搭上去,還沒等有人爬上去,上面的人就已經被打落下來。
衝車推到城門前,還沒撞到門板,推車的人就已經全倒下了。
弓箭手想要壓制城頭的火力,可射出的箭矢還沒飛上城牆,就已經被那些神秘武器的火力淹沒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