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北戎所謂的驍勇善戰,也不過是徒有虛名。”
“你怪本王導致這局面,本王倒是覺得當初信錯了人,你們怕不是浪費了本王給出的訊息。”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侖祁壓抑多日的怒火。
他猛地拔出腰間重刀,冰冷的刀鋒直指裴允咽喉,帳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守在帳外的親兵聽見動靜,紛紛拔刀圍攏過來,卻無人敢貿然闖入。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一刀斬了你!”
侖祁目眥欲裂,眼中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連日戰敗的屈辱、痛失愛將的悲憤、將士叛逃的難堪,盡數匯聚在此刻,讓他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狡詐的中原王爺碎屍萬段。
裴允脖頸緊貼著凜冽刀鋒,呼吸卻依舊平穩,甚至還抬眸直視著侖祁猩紅的雙眼,毫無懼色。
“這不是你第一次這麼威脅了,若是真敢下手,本王難道還能活到現在?”
“你儘管動手,殺了我,往後北戎所有戰敗的罪責,都會由你一人承擔。”
“王庭的特勤很快便會抵達前線,到時候你沒有半分辯解餘地,侖祁,你敢賭嗎?”
一句話如冷水澆頭,瞬間澆滅了侖祁大半的戾氣。
他持刀的手臂微微顫抖,心中滿是憤懣不甘。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主動接下這個要命的活。
如今王庭局勢動盪,那位庇佑裴允的特勤自身難保,可一日沒有正式下詔定罪,裴允就依舊是北戎大王默許請來的客人。
侖祁重重喘了幾口粗氣,隨後猛地收刀入鞘,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帳中迴盪。
“我暫且留你性命,等著王庭特勤前來發落。”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最好祈禱能有一個好結果,否則,我定讓你嚐遍北戎所有酷刑。”
說罷,他不再多看裴允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厚重的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視線,帳內再次恢復安靜。
裴允臉上故作的從容緩緩褪去,他坐直身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几邊緣,心頭第一次升起一絲不安。
他隱約意識到,局勢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打算藉著北戎兵力攪亂中原,再伺機返回長安爭奪權位,可如今北戎連戰連敗,自己被困在軍營之中,進退不得。
他安排在中原的內應,也一個個跟死了一樣。
如今他被困在北戎軍營,根本收不到外頭的訊息。
他這兩日看著淡然,實則心中已然滿是慌亂。
如今他依附的那位特勤,是他在北戎立足的根本,若是對方失勢,他定然會被率先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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