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願意問出這話,便是在給朱欣瑜一個機會。
她在宮中已有數年,曾經的技藝美名確實讓裴宴有些意動,但如今還是不是當初那樣驚才絕豔,實在是有些難說。
他是想培養自己人,卻不意味著要為此拉低門檻。
要打破常規,本就要頂不小壓力,他只想把這樣的機會給真正擔得起責任的人。
朱欣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出一本翻得卷邊的手札。
“這手札前半部乃是父親親筆,後半部是奴婢這些年補上去的。”朱欣瑜說到這,聲音變得有些低落。
她稍稍咬唇,又如實交代,“奴婢這些年在宮中雖是日日翻看手札,時時補充註腳,可卻是缺乏實踐。”
“奴婢不敢保證能如當初那般熟練,但父親所教,奴婢心中銘記,這本手札奴婢已從頭到尾背下。”
“奴婢不敢誇口倒背如流,但若是能給奴婢一個機會,一月之內,奴婢定能重新找回感覺。”
朱欣瑜聲音不重,卻帶著篤定。
她自信自己的能力,卻絕不肯誇下海口。
這般態度倒是叫裴宴神色好了幾分。
他隨手翻開那手札看了看。
仵作的內容頗為生澀,裴宴不精於此道,卻也能看出這手札持有者的鄭重。
一行一行的小字註腳寫得工整認真,看著字跡,確實是積年累月一點點補充的。
“一個月太久了,朕沒這麼多時間等你,一週,一週之後,朕會找來如今大理寺最頂尖的仵作與你一分高低。”
“若是你能脫穎而出,朕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不能,往後就安心留在皇后身邊伺候,你可敢做賭?”
裴宴將手札合上,一邊說著,一邊將東西遞還回去。
朱欣瑜雙眉微蹙。
她已經很多年不曾親手接觸這一方向,要重新撿起來本就不易,況且仵作一行最需要經驗累積。
讓她一週之內重新將當初的手藝撿起來尚可,但若是同時還要贏過在大理寺做事,經驗豐富的仵作,這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朱欣瑜抿唇,有些為難地看向一邊的謝泠姝。
“你想要入朝為官,該知道這世道對女子並不公平,若是你不能展現出遠超旁人的優秀,朝中大臣該怎麼點頭認你?”
“陛下雖是愛才惜才,前提卻也要你是真正的有才之士。”
“若是這賭約你不願意應下,待你年滿二十五歲之時,本宮也會放你出宮,只是到那時候,這朝堂的門,未必還能朝你開啟。”
謝泠姝端著茶盞,語氣冷淡地開口。
倒不是她想打擊朱欣瑜,只是事實如此。
裴宴的要求乍聽上去過分,可那些朝臣只會比裴宴更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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