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序收血壓計的動作頓了頓,一週兩三次的夜間胸悶,對於她這種病情來說已經是一個需要複查的訊號了。
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主動提出來要去醫院,就這麼一個人扛著。
“你為什麼不跟你姐姐說?”
蘇念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蘇婉清還在打電話,背對著他們,聲音被油煙機的轟鳴蓋住了大半。
她轉回頭,看著陸時序,平靜懂事:“姐很忙。我不想讓她擔心。”
他知道她說了也沒用。
陸時序把血壓計放在茶几上,站起來,低頭看著她。
蘇念抬頭和他對視,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閃躲。
“你下週一來醫院複查。”他說,語氣帶著醫生的嚴厲感。
“掛我的號。”
“可是——”
“沒有可是。”
蘇念閉上了嘴。
這時候蘇婉清從廚房端著兩碗燕窩走出來,看到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人坐著,氣氛有些微妙,笑著問:“怎麼了這是?”
“念念心率有點快,我讓她下週一去複查。”
陸時序接過她手裡的托盤放在桌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你這個當姐的也多注意一點,別老顧著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蘇婉清不當回事地擺擺手,把一碗燕窩推到蘇念面前。
“念念你也是,不舒服要跟姐姐說,別自己扛。”
蘇念端起碗,低著頭喝了一口,聲音軟軟的:“嗯,知道了姐姐。”
同樣的話,陸時序說的和你說的,分量是不一樣的。
因為你說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真正兌現過。
永遠都是說了就忘。
那天晚上,陸時序沒有留下來吃晚飯,說醫院還有事,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婉清把他送到門口,兩個人簡單說了幾句話,關上門之後蘇婉清就去繼續打電話了。
蘇念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慢慢地把剛才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重新放了一遍。
他問她牛奶好不好喝, 他主動給她量血壓, 他在聽到她說“叫誰”的時候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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