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門口,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圈,門開了。
她沒有開燈,把保溫盒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背靠著門站了很久。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對面那盞他一首站在下面的路燈。
她看著那團模糊的橘黃色光暈,想起他在傘下說,“在你身邊這件事本身,就己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活法。”
她靠著門,低下頭,保溫盒在鞋櫃上靜靜地立著,杯壁上好像還凝著他掌心的溫度。
…………
孫啟明來平京出差,非要拉陸時寒去喝酒。
兩個人找了一家不那麼吵的精釀酒吧,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窗外是平京十月灰濛濛的夜空。
孫啟明比大學時胖了整整兩圈,下巴和脖子之間的界限己經模糊了,但嘴還是和當年一樣碎。
他喝了一大口酒,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開始挨個跟陸時寒彙報老同學的近況——
“方文靜,咱們課題組那個戴眼鏡的學姐,說話永遠不緊不慢的。她現在在省臺當製片人,去年拿了個廣電的獎。”
陸時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沒說話。
“陳宇你還記得吧,他現在是我們基金會西南片區的負責人,上臺彙報的時候穩得像換了個人。去年也結婚了。”
“許眠也結了,現在是那邊設計院方案組的組長了,管著七八個人,去年獨立中標了一個市級圖書館的專案。業內口碑也好。”
孫啟明喝了一口酒,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眼裡帶著調侃和好奇。
“你呢?你們倆打算什麼?分公司也開了幾年了,年年投錢。那個社群更新紀錄片專案你追加了三筆,自己連片尾致謝名單都不要。你到底圖什麼?”
陸時寒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窗外的夜空看不到一顆星星,只有對面寫字樓的LED廣告牌在不停地變換顏色,把他的側臉一會兒照成紅色,一會兒照成藍色。
他把杯子放下,側過頭,正對著孫啟明的目光,篤定道。
“不圖什麼。我喜歡她是我的事,跟她沒關係。她不需要感動,也不需要做任何事。她知道我在,我知道她在,這樣就夠了。”
“你這輩子就這樣就滿足了?”孫啟明撓頭,不解道。
“滿足了。我這輩子很好。”陸時寒望著夜空,平靜地說。
“我現在做的工作是我喜歡的,我等的人也是我喜歡的。我因為她,才知道該怎麼活。”
孫啟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舉起杯子。
“行吧,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了,你這個人,軸起來比誰都軸。但你說得對,總比你以前把自己關在繪圖室裡一熬一整夜的好太多了。”
他把酒喝乾,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拍了拍陸時寒的肩膀。
“走,陪我去便利店買個酸奶。明天還要去那個適老化改造專案現場看進度,你那個經理太能說了,我得補充點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