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活著
“正是！本官此行皆以便服私訪，代天巡按，卻未想今日巧遇張大人斷案。”
他瞥了一眼張經易，語帶嘲諷道，“只是張大人如此斷案，本官也算是見識到了！”
張經易只覺得頭皮發麻，強撐笑顏道：“尹大人此言何意？恕本官不甚明白。”
“不明白？那本官便不妨明言了。”
尹正言指著姜非問道，“張大人說他昨夜殺人了？卻不知是昨夜何時行兇？”
張經易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嘴上卻說道：“仵作已然查明，約在昨夜丑時初刻。”
忽然冒出來的這位巡按御史打了個他一個措手不及，但是他現在心裡很淡定，因為證據確鑿，巡按御史又能如何？
只是，尹正言接下來卻又笑了一聲。
“是麼？那可巧了，丑時初刻，本官恰在姜小兄弟家中，可並未見他外出過片刻。”
“什麼？！”
張經易聞言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巡按御史不是固定職官，而是由皇帝委派御史擔任，分別巡視各省。
其職責為考察藩服大臣、府州縣官，一旦發現任何不當行為，可立即上奏天聽，甚至有權直接處理。
就如尹正言這樣，他雖然論品階只有區區正七品，卻有個代天子的名頭，為天子耳目風紀之司，在地方職官面前有著絕對的權威。
姜非殺人本來就是栽贓的，張經易在看到尹正言插手時就已經開始心慌了，何況他現在還說什麼？
昨夜他在姜家？
公堂之中的空氣都一下子彷彿凝固住了，張經易腦子裡飛快轉動著，想要辯解。
兩個皂隸也互望一下，識趣的收回板子，悄悄退到了旁邊。
然而尹正言卻又說道：“此案怕是另有隱情，本官以為，張大人或被矇蔽，不妨仔細查勘之後再做定奪，如何？”
張經易繃著的心絃一鬆，急忙就坡下驢：“尹大人所言極是，本官必定重審，不使良善蒙冤。”
尹正言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張經易會意，擺了擺手，皂隸趕緊過來給姜非卸去枷鎖鐵鏈。
鍾燊過來扶起姜非，低聲道：“姜小神醫放心，沒事了。”
姜非像是如夢初醒，怔怔道：“尹先生竟是......御史大人？”
鍾燊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尹正言對張經易拱手一禮：“既如此，本官先行告辭。”
張經易咬著牙強撐笑臉起身：“尹大人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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