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也不生氣，笑眯眯的應下，但是也沒再多陪，就此離開了。
“姜老弟，來都來了，你還害什麼羞？”
徐驍親自給姜非斟了一杯酒，開玩笑道，“怎麼，這裡的姑娘都看不上？難不成只想要紅綃姑娘來作陪？”
姜非眼神真誠：“可以嗎？那我可點了哈，就怕徐兄要大大的破費了。”
徐驍哈哈大笑：“這點銀子我自然還出得起，但紅綃姑娘卻不是隨便能陪客的。”
姜非也笑：“那可未必。”
就在這時一曲終了，獻舞的姑娘嬌怯怯地行了一禮後退去。
然後廳內的燈火似乎都為之一黯，又瞬間重新聚焦。
滿堂賓客也在這時瞬間安靜，所有的話語聲、杯盞碰撞聲都像被封閉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二樓某處。
姜非的心也不知不覺的加快了跳動，他猜測先前那熱鬧的舞樂彷彿只是序曲，此刻，正主才要登場。
果然，下一刻，大廳正中隔間的珠簾被一雙素手輕輕挑起。
先是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裙裾，單純的素色，沒有任何裝飾，緊接著一道倩影便緩緩出現，踱至堂前特設的琴臺後。
正是花魁紅綃。
今天的她稍稍化了些妝，那張勾魂奪魄的俏臉愈發驚豔，只是眉宇間卻似藏著一抹淡淡的倦意。
滿堂賓客全都怔怔看著她，廳中落針可聞，她卻未看任何人，只微微垂眸，在琴後端坐。
待她纖纖十指撫上琴絃的剎那，整個怡紅樓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琤——”
第一個音，如石破天驚，又似冰泉乍裂，清越地劃破寂靜。
隨即，琴聲便如流水般從她指尖淌出，起初是幽咽低迴的，像女子深夜無人的嘆息，在空廊間徘徊。
漸漸地，旋律轉急，彷彿山間忽起風雨，竹葉喧譁，帶著幾分激越與不甘。
而到了高昂處，琴音錚錚，竟有金戈鐵馬之勢，但那氣勢很快又化入一片蒼茫的餘韻中，最終復歸於寂寥的平靜。
姜非聽得有些出神，並有些意外。
她彈的不是那種尋常的靡靡之音，那琴曲裡有故事，有山川，有無法言說的心事。
每一個按音、每一次抹弦，都精準地敲在他心頭最軟的那處。
滿堂賓客，無論是附庸風雅的富商，還是自命清高的文人，此刻也都聽得一臉陶醉。
有人閉目搖頭，沉醉其中，有人端著酒杯，忘了湊到嘴邊，更有人望著她的身影，目露痴迷。
徐驍也嘖嘖讚歎道：“此曲只應天上有，紅綃姑娘這一手琴技真是絕了。”
姜非點頭，十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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