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點了點頭:“確實,金陵綢布莊可是往年間爭貢緞最多的,這才是咱們大雍朝毫無爭議的金字招牌,他們拿什麼跟唐會長你來比?”
一個“才”字,不動聲色地內涵了一把其他布莊商號,捧得唐金成大為受用。
但姜非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皇家的買賣,唐會長想必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吧?”
唐金成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留下來完全是給兒子面子,不然誰願意和這麼個小杆子浪費時間?
姜非微微一笑:“我想說,我這裡有新布料,說不定能幫唐會長搶到下一輪貢緞份額。”
唐金成不說話了,就這麼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他忽然站起身來,準備回鋪子裡去繼續忙活,同時也非常後悔。
自己真是信了自家這個傻兒子,白白浪費時間。
姜非沒有攔他,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塊折起來的帕子,放在桌上,帕子裡面明顯是包著什麼東西的。
“唐會長,不如看一眼再走?”
唐金成的腳步再次停住,發現自己兒子正眼巴巴的看著他,心裡又是一軟。
算了,最後一次!
他咬了咬牙,看向桌面。
姜非伸手捏住帕子一角,開啟。
唐金成只覺眼前好像被晃了晃,有點眩暈。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急忙湊近過去,甚至臉都快要貼到了桌面。
這是一塊織錦緞面料,質地緊密厚實,表面平整光澤,但看這工藝就已經屬於上等中的上等。
但,這還並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塊面料的顏色。
唐金成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做了幾十年的布料買賣,號稱見過天下所有好料子,在這塊料子面前也像是條土狗。
這塊料子是大紅色的,那是一種像是朝陽破雲而出的紅,鮮亮,耀眼,簡直映得滿室生輝。
他的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摸上這塊料子,直到現在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你......你是怎麼染出這麼透亮的顏色的?”
姜非笑而不語,但唐金成也只是發自內心的感嘆,並不是真的要問配方。
這種東西都是秘密,無論誰都不可能輕易告訴別人。
忽然,唐金成站直身子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好,有這料子,今年的份額必定是我唐家的,誰都搶不走!”
他的笑聲中滿是狂放和自信,同時還夾雜著一些忍耐很久的釋放。
所謂樹大招風,唐家在江南道的地界上被同行擠兌很久了,還時不時招來暗算陷害,他就算再精明能幹也著實有些疲於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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