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反坦克車間出來，陳遠山領著他去了總裝車間——黑豹G型坦克的生產線。
車間大門有五米高，能開進去一輛卡車。裡面燈火通明，生產線從車間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底盤焊接。發動機安裝。懸掛組裝。炮塔總裝。最後除錯。
生產線的前段，幾個工人正在焊接一個鋼製底盤。那是黑豹G型的車體，首上裝甲傾斜55度，厚度80毫米。焊槍的弧光在車間裡閃爍，刺眼的白光照得周圍人的臉發藍。
陸靖海蹲下來看了看焊縫。魚鱗焊，均勻密實，工整得像機器焊的。他伸手摸了摸，光滑平整，沒有氣孔。
再往前走，一臺臺發動機排列在支架上。邁巴赫HL230 P30，V型12缸，700馬力。工人們正在往缸體上擰螺栓，扭矩扳手發出咔咔的聲響。
“這發動機功率大，黑豹的推重比好，越野速度能到四五十公里。”陳遠山在旁邊介紹。
生產線的中段，炮塔正在裝配.75毫米KwK42主炮的炮管已經套上了雙 baffle 制退器，炮閂裝好了，高低機和方向機的手輪在測試中轉得飛快。彈藥架在炮塔後部，能裝七十九發炮彈。
生產線的末端，兩輛完整的黑豹G型坦克已經總裝完畢。灰黃色的德軍原廠塗裝還沒改，但陸靖海知道，等它們開出廠門的時候，會重新噴上中國海軍的深藍色標識——或者別的什麼標誌。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懸掛系統。交錯的負重輪——八個小的配四個大的——看著複雜但行駛平穩，越野時貼地性好。履帶是新的，鋼製，每塊履帶板上都有防滑紋。他伸手摸了摸，涼颼颼的，帶著金屬特有的澀感。
“炮呢？”他站起來。
陳遠山拍了拍炮管。“75毫米KwK42 L/70，倍徑70，初速每秒990米。穿甲彈在1000米距離上能打穿120毫米垂直裝甲。鬼子的九七式中戰車，五十七毫米短炮，兩千五百米外我們就能打穿它，它要到三百米內才能威脅我們。”
張德海從旁邊湊過來，圍著黑豹轉了一圈。“這玩意咱們能開嗎？”
“培訓模擬器附贈了，可以同時培訓200名車組人員。模擬器放在那邊的訓練館裡。”陳遠山指了指廠區東邊一棟長條形的建築，“模擬器可以模擬駕駛。射擊。通訊，一套下來兩週就能上手。”
陸靖海點了點頭。他從黑豹旁邊走過，往車間深處看了一眼——那裡還有幾輛正在裝配的，有的底盤剛焊好，有的發動機剛吊進去，有的炮塔還沒裝。
“月產60輛，”陳遠山在旁邊說，“工人熟練了還能往上提。明年這時候，咱們能有六百多輛，夠兩個裝甲師的編制。”
從總裝車間出來，陳遠山又領著他去了雷達車間。
這棟建築在廠區右側，外牆蒙著銅網——接地用的，防電磁干擾。大門不大，但裡面很寬敞。生產線分成三塊：對空搜尋雷達。對海搜尋雷達。炮兵校射雷達。
陸靖海走到對空搜尋雷達的生產線末端。一部完整的Fu39雷達正在測試，巨大的拋物面天線架在旋轉底座上，饋源在焦點位置，旁邊是一臺帶示波管的顯示器。工人正在除錯，示波器上跳動著綠色的光點。
“探測距離120公里，”陳遠山說，“高度能到8000米。鬼子飛機從上海起飛，剛過杭州灣我們就能看見。提前預警至少20分鐘，高射炮和戰鬥機都能從容準備。”
陸靖海走到對海搜尋雷達那邊。Seetakt雷達的天線是扁平的長方形，裝在桅杆上。顯示器上，海面的回波密密麻麻。
“對海80公里，能分辨驅逐艦級別的目標。岸防炮臺裝上這個，鬼子艦隊還沒進射程就被鎖定了。”
炮兵校射雷達更緊湊一些，天線像個大號的鍋蓋，配著專用的資料處理臺。一個正在操作的工人給陸靖海演示——模擬炮彈落點，雷達捕捉後零點幾秒就在螢幕上顯示偏差，校正量自動計算。
“有了這個，炮兵聯隊的精度能提高一大截。以前靠前方觀察所打電話，滯後幾十秒，現在即時修正，首輪效力射的命中率能翻兩三倍。”陳遠山說。
通訊裝置生產線在隔壁。SCR-300野戰電臺，背在身上就能走，重十幾公斤，兩個人輪流背。通話距離十幾公里，在複雜地形也有五六公里。陸靖海拿起一部成品，撥動旋鈕，耳機裡傳出沙沙的白噪音。
“配到營連一級，步炮協同沒問題。車載的裝到黑豹上，車長就能和步兵指揮官直接通話。還有機載的，飛行員能跟地面引導員即時溝通，對地支援的精度就上來了。”
敵我識別器是最後看到的。一套小裝置，問詢器和應答器配對。己方飛機裝上應答器，地面雷達問詢訊號一來，自動回覆編碼。鬼子飛機沒有這個編碼，立即就會被識別為敵機。
“有了這個，就不會再出現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烏龍了。”陸靖海說。
從雷達車間出來，陸靖海又在廠區裡轉了一圈。從彈藥生產線走到地下廠房入口，從培訓模擬器館走到工人宿舍區。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腳底板走得發酸，才看了大概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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