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攻佔膠州灣九月十六日,凌晨四點。
艦隊抵達青島外海。天還沒亮,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遠處膠州灣入口處燈塔的燈光在閃,一明一暗的,隔著十幾公里也能看見。李承淵站在海圖桌前,用六分儀測了最後一組資料,在圖上標出了艦隊的精確位置。
“到了。”他對陸靖海說。
陸靖海站在舷窗前,往岸上的方向看。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黑沉沉的一片。海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和東海那邊不太一樣,更淡一些。
“等天亮再進港。”陸靖海說,“現在進去,黑燈瞎火的,萬一碰上有暗礁,不划算。”
李承淵點了點頭,把命令傳了下去。艦隊在青島外海下錨,等待天亮。船停了之後,搖晃小了,引擎的嗡鳴也停了,海面上安靜得出奇。陸靖海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沒睡著,就是眯著。
五點半,天開始發白。東邊的天際線從黑色變成深灰,又從深灰變成灰藍。海面上的霧氣不重,能見度還行。陸靖海站起來,走到舷窗前,舉起望遠鏡往岸上看。
青島的海岸線在晨光裡慢慢顯露出來。膠州灣入口的兩側是低矮的山丘,山上長著稀疏的松樹,黑綠色的,在灰濛濛的天色裡顯得很沉。入口內側是一片寬闊的水域,水色發灰,比外海渾一些。
李承淵走到他旁邊,也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港裡好像停著船。”他頓了一下,“鬼子的軍艦沒跑。輕巡洋艦還在,驅逐艦也在。”
陸靖海也看見了。港區碼頭上停著幾艘灰色的艦艇,最大的那艘輕巡洋艦泊在碼頭邊,艦橋上隱約能看到人影在移動。驅逐艦在它旁邊,艦首朝著航道方向,像是在警戒。
“他們沒跑。”陸靖海放下望遠鏡,“準備戰鬥。讓艦載機先上,把岸防炮和港內的軍艦敲掉。大和號跟在後面,掩護登陸。”
命令從加賀號的艦島傳出去。甲板上,地勤兵開始推飛機,發動機試車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響亮。埃塞克斯級和中途島級的甲板上也同時忙碌起來。
六點整,第一波飛機起飛。十二架F6F地獄貓戰鬥機掛載著火箭彈和機槍子彈,負責壓制岸防炮臺和高射炮。緊隨其後的是十八架SB2C俯衝轟炸機和九架TBF魚雷機,機腹下掛著炸彈和魚雷。
飛機在空中編好隊形,轉向西邊,朝膠州灣入口飛去。
六點二十分,機群抵達港區上空。
團島上的岸防炮臺最先開火。高射炮的炮彈在空中炸開,一小團一小團的黑煙,離飛機還有一段距離。炮手們顯然剛進入陣地,射擊還不太準。岸防炮臺的大口徑火炮也開始轉動炮口,對準了外海方向——他們發現了海面上的艦隊。
俯衝轟炸機率先發起攻擊。SB2C從三千米高度俯衝下來,機翼上的減速板發出尖銳的嘶鳴聲。第一架飛機對準了團島上的主炮臺,在八百米高度投下炸彈。炸彈落在掩體旁邊,炸起一大片泥土和混凝土碎塊,炮臺的射擊暫時停了。
第二架。第三架緊隨其後。炸彈一顆接一顆地落下來,覆蓋了團島和薛家島上的所有炮臺。一門一五五毫米岸防炮被直接命中,炮管被炸彎,炮座底下的混凝土碎了一地。炮手們從掩體裡跑出來,有的往山背後跑,有的跳進了旁邊的壕溝。
魚雷機從低空進入,貼著海面朝港內的軍艦飛去。輕巡洋艦試圖起錨規避,但錨鏈才收到一半,第一條魚雷就撞上了它的右舷。爆炸把水線附近的鋼板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海水湧進去,船體開始向右傾斜。
驅逐艦在它旁邊急轉彎,但港內水域狹窄,轉不過來。第二條魚雷命中了驅逐艦的艦舯,船當場斷成兩截,艦首和艦尾分別往兩個方向翹起來。
輕巡洋艦還在掙扎,艦上的高射炮一直在還擊,但瞄準的是天上的飛機,對水裡的魚雷沒辦法。第三架魚雷機投下魚雷,命中了輕巡洋艦的艦尾,螺旋槳被炸飛,舵機卡死,船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轉。
六點五十分,第一波空襲結束。岸防炮臺被摧毀了七成,輕巡洋艦和驅逐艦沉沒,港區內到處是黑煙和火光。
但日軍沒有放棄。薛家島上的一個岸防炮臺還在射擊,炮管從廢墟里伸出來,朝著外海方向打了一發。炮彈落在大和號右舷幾百米外,水柱沖天。
“那個炮臺還在打。”李承淵在通話器裡說。
“讓第二波飛機去處理。”陸靖海說。
七點十分,第二波飛機起飛。十二架F6F掛載火箭彈,對薛家島上殘餘的炮臺進行了低空掃射。火箭彈拖著白色的尾跡飛向炮位,爆炸把最後那門炮的掩體炸塌了。炮管歪在一邊,炮座底下的混凝土碎塊散了一地,炮手們倒在炮位周圍,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