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話本賣到脫銷，供不應求的南風？那個著作名氣大到聞名夏國，連鄰國都有耳聞的南風？那個寫出的故事，總讓自己上一息爆笑出聲，下一息又忍不住紅了眼眶的南風？！
“南風一個撰寫話本子的人都知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道理，偏生你不知道！”
裴府老侯爺的屋內，裴尚德看著再次跪求到跟前的孫兒，心裡生出深深的無力：“如果雲頂溫泉山莊的事，小宋氏真如她所說的那樣不知情，是無辜的，一切都是貼身丫鬟善舞嫉妒江氏，打著她的名義做的！”
“那我問你，拋開書信內容、拋開丫鬟嫉妒江氏的原因不談，那丫鬟是如何學會臨摹你的字跡，還正好在你把書信交給羅齊的期間，寫上內容的？！”
“我這些年是在寺廟中禮佛修心，不知裴府的事情詳細，可裴淮安，你是要告訴我，連江氏都無法進的書房，小宋氏身邊的一個丫鬟都能進嗎？”
“裴淮安，你到底將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放在什麼位置。”
裴淮安來時還信心滿滿，可越聽頭低得越厲害，到最後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攫住，肺腔內的空氣被盡數擠出。
窒息感讓他面色蒼白，喉嚨裡似是堵了一團溼了水的棉花，悶得他把已經到了嘴邊的那一句‘江氏永遠都是我的夫人’嚥了回去。
他覺得這是對江氏的一種賞賜，可對江雀來說，或許就是一種可笑的施捨，否則，江雀也不可能如此決絕地提出和離。
“對小宋氏的懲治絕無轉圜的餘地。”裴尚德冷厲的目光掃著裴淮安面上變換的神情，語氣淡淡。
裴淮安神色微變，還要開口。
裴尚德的話再次從頭頂砸落：“既然你如此在意小宋氏，連基本的局勢都看不懂，那我給你一個選擇。”
“只要你從大理寺右寺正的位置退下來，並接受你父親和他在外面的那對子女回裴府，那對小宋氏的懲治就此結束。”
“當然，江氏那邊我會做主同意她和離的要求作為對她的補償。”
“選吧。”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落，裴淮安渾身發涼，震驚地望著坐在主位上的祖父，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重喘。
“祖父，您這是......在逼我。”
裴尚德撩起眼皮，眼裡再不掩飾對裴淮安的失望：“我給過你很多次選擇的機會，可淮安，你永遠都不知足。”
“你總想著是裴府欠你的，你大哥搶了你的，你甚至覺得是江氏佔了你夫人的位置，可你從未想過怪你自己和小宋氏。”
“淮安，裴府不是隻有你一個血脈，要是你無法成為裴府的頂樑柱，那我就重新培養能撐起裴府門楣的人。”
“哪怕是外室子，也無所謂。”
......
“公子，您快看，外室子！”江雀剛同翠竹匯合，翠竹就鬼鬼祟祟地拉著江雀的手腕，掩藏起身形，指著前方剛從紙莊出來的一名公子哥，低聲說著。
江雀順著翠竹指的方向看去，當瞧見穿著一身布衣卻盡顯文華氣息的青年，她神情一怔，眼底閃過意外以及一縷複雜。
那是裴道生在外的外室子，容修遠。
而他，是前世江雀臨死前，唯一一個給予了江雀最後一絲善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