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怪我。”
裴尚德深沉的目光落到裴淮安身上:“怪我把裴家的名譽看得比什麼都重,怪我為了穩固家族罔顧你的意願。”
裴淮安眸色輕晃,薄唇輕張了又閉上,到底什麼都沒說。
家族和名譽是把雙刃劍,沒有它,他連踏上仕途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是平步青雲,可有了它,一切都受限制。
裴尚德輕笑一聲:“我確實獨|裁專斷了些,不管是三日前還是三年前,我都只讓你做出選擇,卻從未告訴你真正的原因。”
“我總以為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可到今日,我才發現我確實做錯了,應該把真正的事實告訴你,再讓你選擇的。”
裴淮安一愣,不解地看向裴尚德。
下一息,他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的訊息,瞳孔猛地震動,滿臉的不敢置信!
“三年前,江知微不過是以他身死,掩蓋今上的錯誤決策帶來的罪行罷了,所以他看似是罪臣,實則是功臣。”
“只是他的‘功’不能以直白的方式表現出來,而江知微臨死前曾讓密探帶話,表明唯一放不下的唯有一人,那就是他的女兒——江雀!”
“這也就意味著,江雀在誰家,那麼,屬於江知微的功勞就會記在誰家頭上,而你裴淮安,不過是佔了婚約的便宜!”
“你也別忘了,這樁婚約也是咱們裴家求來的。”
裴淮安的耳朵嗡嗡作響,不斷地重播著裴尚德的誅心之言。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當年自己履行婚約娶了江雀,是自己有情有義,是江雀佔盡了便宜,如果不是自己,江雀還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裡面受苦受難。
可現在,裴尚德的一番話將他‘負責的偉岸’形象徹底推翻,還明確地告訴他,是他耽誤了江雀的幸福!
“你不知吧,就連你能坐上大理寺右寺正這個位置,也是沾了江雀的光,因為江雀的丈夫不能是個連早朝都上不了的芝麻京官。”
裴淮安心臟再中一箭。
他想從裴尚德的神情裡看出一絲說謊的痕跡,可看到的,只有剝開真相後的冷酷殘忍。
“在江雀來之前,你考慮清楚要不要和離,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
“我給他最後一次機會,那誰來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江雀微皺著眉,差點沒控住教養地怒罵裴尚德是個不要臉的老頭子。
她順勢被請回裴府,第一次有資格進入裴尚德的書房,卻沒想到,裴尚德舔著張老臉,說千年修得共枕眠,向她保證裴淮安一定改正。
裴尚德卻似沒感覺到她的無語,輕嘆一聲:“我知道此事是裴府對不住你,我也能在這裡向你保證,淮安以後絕不納妾,只有你一人......”
這下,江雀毫不客氣地冷笑出聲:“老侯爺是年紀大了,連跟著腦子也老化了?你該不會覺得這個承諾是個香餑餑吧!”
“我就直說吧!”
“一個承諾再好,也得看用在誰的身上。”
“繼續和裴淮安在一起,那跟吃屎沒有任何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