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交刑曹處理前,女子先得受五十官杖。
五十官杖落下,女子有沒有命在尚且兩說,還談什麼和離。
所以,在兩願離和訴訟和離之間,能以前者解決再好不過,可要是不行,就算是受五十官杖,江雀也是毫不猶豫。
裴尚德聽出了江雀的決絕,裴淮安自然也聽出了。
他死死盯著江雀那張豁出一切的決絕模樣的臉,心臟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插進,再剖開,痛得他身形控制不住地搖晃、顫抖。
“和離的事,我們回......海棠院談。”
裴淮安的喉嚨裡似是吞了塊火炭,燒得厲害。
她不惜賭上性命都要和離,可見她的決心,他就這麼讓她厭惡嗎?留在他的身邊,繼續當不需要操心的裴三夫人不好嗎?即便以前真是他委屈了她,他日後會替她掙來更多的榮光,作為彌補,甚至他也默認了祖父說的不納妾承諾,這還不夠嗎?
事到如今,江雀覺得沒什麼可談的了,但裴淮安說完就走,裴尚德又擺了擺手:“就算我能做主讓你們和離,可他要是不同意,到府衙時否認,我也是沒法的,去談談吧。”
江雀心中暗叫麻煩,卻也知道裴尚德這說得像句人話。
轉身離開,往海棠院而去時,江雀心底不由慶幸進裴府前把翠竹留在了外面,要是裴淮安發癲,自己不至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
“你們做什麼?!”
裴府後門處,翠竹在馬車上呆得好好的,卻忽然被羅齊帶著人圍起來,逼著下了馬車,捆住了手腳。
翠竹掙扎無果,怒叱出聲。
羅齊沒說話,示意下人把翠竹的嘴給堵起來,帶進了裴府。
誰都沒注意到,後門的廊簷之下,一雙眼睛目睹了一切的發生,在羅齊他們帶著翠竹離開後,匆忙往祠堂的方向跑。
“什,什麼?!”
祠堂的門被輕推開又關上,一道虛弱得又夾雜著憤恨的女聲響起:“淮安竟是讓羅齊鉗制了翠竹?他這是打算用翠竹拿捏江雀?!”
宋明珠受了三十鞭的家法,後背上都是傷,又跪了兩天兩夜的祠堂,渾身早沒力氣,弱得一陣風能颳倒。
她以為自己這樣能更得裴淮安憐惜和愧疚,卻不想,裴淮安還是聽了老爺子的話,要和江雀重修於好。
那她呢?
她算什麼?
她原本不是一定要留在裴府的,是裴淮安在她坐月子時親口央求她給他一個機會,讓她耐心等等他的!
現如今,裴淮安又一次對不住自己。
宋明珠眼底閃過一抹陰翳,而後滿是決絕,示意紅袖附耳過來,低聲說了一句話。
紅袖猛地抬眸,不敢置信。
宋明珠色厲內荏:“按我說的去做!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