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又在鬧什麼!”
宋氏喉頭一哽,上前想拉裴淮安的手:“淮安,你,你真的和江雀和離了?她沒有騙我?”
“嗯,和離了。”裴淮安很不想承認,可這是事實。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不承認,宋氏必然會去找江雀鬧,屆時惹惱了江雀,她直接拿出有官府大印的和離書,自己更是臉面無存。
“......你!”宋氏如遭雷擊,踉蹌著往後,聲音沙啞,“你怎麼能和離呢?!你不能和江雀和離的啊!”
就在剛才,裴尚德那個老不死的,把裴道生養在外面的野種帶回來,還要帶著身邊教養,要那個野種入國子監就讀!
她撒潑打滾也改變不了裴尚德的決定。
裴尚德說他給裴淮安的機會已經夠多了,是裴淮安不願意珍惜;當然,要是裴淮安還能哄回江雀,那他也不會放棄裴淮安。
宋氏不知道裴尚德為什麼把裴淮安和江雀捆綁在一起,可她知道,這裴府絕不能讓給外面那個野種!
宋氏勉強站穩腳跟,趔趄著走向裴淮安,拉著裴淮安的手:“走,娘陪你去哄回江雀,娘給她道歉......”
“夠了!”
裴淮安看著用力拉扯著自己,眼淚一下掉下來的宋氏,心中只覺煩悶,神情更是毫不掩飾的厭棄:“現在道歉有什麼用?”
“她非但不會原諒,只會再次想起你曾經對她做的一切!”
“她會記得裴府迎娶她時,寒酸得連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她會記得在敬茶當天,你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端著滾燙的茶杯,燙出一個水泡!她還會記得在寒冬臘月裡,你為了擺婆母架子,讓她在雪地裡站半個時辰......”
每說出一件宋氏做的事,裴淮安的氣勢也跟著弱下去一分,說到後面,他開始啞然無語,神情逐漸凝固。
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平靜地諷刺著他:“原來,你知道江雀在裴府過的是什麼生活,可你為她做過什麼呢?”
裴淮安渾身僵硬。
他什麼都沒為江雀做過,甚至,他明明知道江雀遭遇的一切,在江雀向他訴說時,他總會故作疲憊地不耐煩打斷。
“為了朝堂的公事,我已經夠累了。回到家裡,我只想安靜地放空一會兒。你懂事點、聽話些、學學明珠的賢惠,好嗎?”
這一刻,腦海裡控制不住地反覆出現江雀聽到自己那些話的反應,從一開始被比較的傷心難過,到後面的麻木、怔然......
原來,江雀真的不會後悔和他和離。
會後悔的人,很有可能是他——裴淮安。
......
“且不說他會不會後悔,就算他真的後悔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驚鴻酒樓,雅間裡。
江雀看著邵玉林問的問題,蒼白的唇勾起一抹涼薄又輕蔑的笑:“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男人多的是,我為什麼要吊死在他裴淮安這棵歪|脖子樹上。”
邵玉林聽得連連點頭,剛想試探一下江雀對謝懷璟的看法。
下一瞬,江雀左腳穩穩落地,右腳輕踩凳沿,一身豪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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