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我在你心裡算什麼
天光漸亮，江雀單手倚著下巴，同軍醫在營帳裡守了裴淮安一晚上。
剛點著腦袋驚醒，江雀睜眼就見裴淮安不知何時醒來，正強撐著身體起床，伸手想抱她。
江雀愣了下，身體極快閃躲過他的觸碰，眉頭輕皺：“你這是做什麼？”
“我......這樣休息太累，我就是，想抱你回床上休息。”裴淮安面色蒼白，一眼望去，頗有病弱書生的感覺。
江雀心裡警鈴大作，更加防備：“用不著你好心。”
見江雀的態度，裴淮安反倒怔忡了，備受打擊地對上她的眼眸：“你......不是原諒我了嗎？為什麼連讓我對你好，都不願意？”
“誰告訴你，我在這裡守著你，就等於原諒？”江雀震驚又疑惑地看著裴淮安，話語毫不客氣，“夜裡你分明沒起高熱，怎麼這會兒像被燒糊塗了？”
她會守著裴淮安，是為了良心可安，也是不想在道德上給裴淮安攻訐的機會，換而言之就是，她不想欠裴淮安的。
可這並不能代表，裴淮安曾經所做的一切值得被原諒，也會被原諒。
“你......”
以往這種時候，裴淮安必然盛怒，認為她挑釁了他的尊嚴，卻不想這一次，裴淮安似是變了一個人，話語未出口，眼眶先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江雀往後退了兩步。
這次箭矢傷到的不是裴淮安的背部，而是他的腦子吧？否則，他為什麼在她面前表現出一副被欺負的模樣？
莫名其妙。
裴淮安似乎察覺自己行為有異，深呼吸一口氣，掀起蒼白的唇：“抱歉，是我過於想當然了。”
“我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又怎麼能憑一個輕飄飄的替你擋箭，就當作所有的事沒發生呢。”
男人說這話時，眼神很奇怪，有濃濃的愧疚、懊悔，還藏著一絲失而復得的喜悅。
這麼‘理性’地就事論事的裴淮安，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江雀都是第一回見，卻也讓她更加迷糊了。
想不明白裴淮安的情緒從何而起，又為什麼會變化這麼大。
“你說得對。”
江雀目光定定落在裴淮安身上，一字一句：“我確實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可同樣的，我也不想所有事情都有結果和代價的回應。”
她不想再和裴淮安有任何關係。
所有的恩怨，本應在她和他成功和離時劃清界限，一切歸零。
裴淮安眉梢頓時蹙緊，搖頭拒絕：“不行，我不想......”
江雀知道，裴淮安已經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沒去管他的‘不行，不想’是什麼意思，轉身就走。
這種時候，態度模稜兩可是最無傷大雅卻有效的打擊報復，可她不想那樣做。
她和裴淮安的故事已經徹底結束，絕無再續前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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