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無數次說過“她愛他”,並且用她的菩薩保證,她說的都是真心話。
但這個小騙子,說一套做一套。
如果她真像她說的那麼愛他,為什麼可以毫不猶豫地離開?
他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麼樣的,但一定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樣。
沈逾白從出生時起,就一直被當做接班人培養。但即使是內定的實權者,外部的野心也沒有因此而減少,相反,那群豺狼虎豹,一直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只要發現他有一點軟肋,就會撲上來,把他蠶食殆盡。
所以對他來說,愛是最無用的東西。
不僅會捆綁住他的手腳,還會把他弄死。
倪喬曾不止一次對他說“他的白月光”,笑話,那是什麼東西?只要他想,他會把整個月亮抱在懷裡,要什麼月光?
但他懶得和她爭辯。
每次和她吵架,他都會被趕出來。
雖然月亮很漂亮,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還是更喜歡抱著倪喬。
所以他沒有解釋。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走的是她。
倪喬受不了沈逾白的霸道,每次都是這樣,枉顧她的意願,只做自己想做的。
她抬起手,就要落到沈逾白臉上,他忽然放開她,抵著她的額頭,淡聲說,“我知道你對自己的未來很迷茫,每一個即將步入社會的孩子,都會有需要重新學習走路的階段,但你不能為了獲得別人的憐憫,把自己的腿打斷,乞討得來的東西不可能長久,我希望你懂得這個道理。”
“所以你覺得我剛剛在上面唱歌,是在向你行乞?”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沈逾白害的,倪喬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她側著頭,等自己緩過來,才冷笑著說,“沈總未免太自大了些。”
“你命好,我比不過你,這我認了,但我怎麼生活,怎麼重新學習行走,都是我自己的事,請你不要對我指手畫腳,不管我是把腿打斷,還是把眼戳瞎,都和你沒有關係。我已經瞎過一次眼了,不會再瞎第二次。”
倪喬承認,她說的這段話裡,有遷怒的成分。
她把對他姑姑的怨氣全都轉嫁到了他身上。
但他也算不上無辜。
兩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液,經歷的是一個模式的教育,他們的世界觀價值觀都是一樣的,如果他姑姑對她的惡意是赤裸的,那他大概只是掩飾得好,讓她一度忘了,他本質上也是個冷血無情的資本家。
在他心裡,根本不曾看得起她。
然而這些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倪喬在生自己的氣。
因為她發現,自己居然還會為這個早就知道的事實難過。
她真的很沒有出息。
兩人僵持不下,屋外忽然響起清脆的叫喊,“逾白,逾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