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下班的鈴聲敲響，實驗室裡的人卻一個都沒動，大家都在埋頭撥算盤。
楊櫟喝了一大口濃茶，長長地嘆了聲氣。
江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掏出兩顆奶糖遞給楊櫟，自己也剝了顆放進嘴裡。
楊櫟看著廢寢忘食地技術員，她放下茶缸抻了抻腰，大聲宣佈。
“大家歇會兒吧，先去吃飯，吃完飯再算。”
聽見她的聲音，有人擱下筆伸了個懶腰，有人頭也沒抬，筆尖仍在稿紙上飛快地劃。
“快了快了，這組算完我就去。”
靠門邊的小周嘴上應著，手上撥算盤的動作卻沒停。
旁邊的老陳倒是拎起了飯盒，小周忙扯住他袖子。
“陳哥，幫我打一份帶回來成不？饅頭夾個菜就行，我這兒實在走不開。”
“我也是，麻煩帶一份！”角落裡又冒出一個聲音。
老陳看著他倆忙碌的模樣，無奈地一手拎倆飯盒去了食堂。
楊櫟看著屋裡還埋首伏案的幾個人，心裡又想笑又酸澀，她聲音故意放大了些：“都給我去吃飯！”
小周和剛剛那個小夥充耳不聞，噼裡啪啦算盤打得正響。
楊櫟乾脆走到門口，手搭上了燈繩，作勢要拽：“再不走我關燈了啊——黑燈瞎火的，算錯了我可不負責。”
“等下廠長，再給我一分鐘！”小周大聲叫喚，手上的動作更快。
......
吃完飯，江妤和楊櫟邊聊邊往實驗室走。
剛拐過連廊，江妤就看見上午那個廠辦文員小鄭又小跑著過來，臉上的神情和早上如出一轍——欲言又止，帶著幾分的探究。
“江總師，廠辦來了位同志，請您過去一趟。”
楊櫟和江妤對視一眼，笑道：“今兒真是個熱鬧日子，廠裡賓客如雲啊。”
江妤也被她這句話逗笑了，她彎彎唇角，跟著小鄭來到辦公室。
一個身形精幹的中年男人正揹著手站在窗前，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裝，身姿挺拔，光看背影就透著一股軍人的利落。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江妤看清了他的長相，男人約莫西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沉穩而銳利。
他看到江妤，主動上前一步伸出手，聲音洪亮。
“江妤同志，你好，我叫魏峰，保密局外勤三組負責人。”
他的手掌寬大幹燥，握手時力道沉穩，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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