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機床廠，三號實驗室裡，歡呼聲漸漸平息。。
張鐵放下了手裡的力矩扳手，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陳寧和小周還在盯著千分表上的刻度，生怕那根指標再跳回原來的位置。
“江總師，油壓軸承徹底穩定了！”
楊櫟看著壓力錶上穩定的資料，轉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的江妤。
江妤雙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目光從每一個技術員興奮的臉上掃過。
她沒有被這短暫的成功衝昏頭腦，她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大家先別急。”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她。
“剛才這只是冷機空轉狀態下的資料。”江妤指了指面前龐大的座標鏜床，語氣認真，“機床是用來加工零件的，不是當擺設、衝資料的。”
“等真正上了刀，切削力、熱變形、還有切削液帶來的溫度變化，都會對主軸精度產生致命影響。”
張鐵等幾個老技術員都冷靜了下來，紛紛點頭。
“江總師說得對，這機床一轉起來，那勁兒大得很，油膜能不能撐得住還是個未知數呢。”張鐵拍了拍大腿，又把扳手拿了起來。
陳寧臉上的喜色也收斂了幾分，“江總師，你的意思是？”
江妤捏著輪椅的扶手，坐首身子宣佈：“複測！”
“上料，裝刀，開最高轉速，用最大進刀量進行暴力切削。”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要確定，在極限狀態下，這層油膜，到底能不能鎖死主軸的精度！”
實驗室裡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明白！”楊櫟大喝一聲，立刻指揮起來，“老張，準備毛坯件！小周，你去把冷卻液管接好！”
張鐵熟練地扛起一塊沉重的45號鋼毛坯，卡在工作臺上，擰緊了夾具。
陳寧換上了一把粗壯的高速鋼銑刀，重新調整了千分表的位置。
一切準備就緒，江妤盯著操作檯，開口下令：“啟動主軸，最高轉速，兩千轉！”
“嗡——！”
電機發出一聲轟鳴，龐大的主軸瞬間化作一道殘影。
“油壓穩定在西兆帕，沒有波動！”楊櫟盯著錶盤大喊。
江妤沒猶豫：“進刀！進給量拉滿！”
張鐵雙手握住搖把，用力轉動。
銑刀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狠狠咬進了45號鋼的表面。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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