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車窗外，昏黃的路燈將飛舞的雪花照得一清二楚。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京城第一機床廠的實驗樓下。
廠區裡一片漆黑，只有一號實驗室的方向，還亮著燈。
江妤裹緊軍大衣，踩著積雪朝那片亮光走去。
“吱呀——”
她推開實驗室厚重的鐵門，一股夾雜著機油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屋裡燈火通明，長條桌旁圍滿了人，楊櫟、吳浩、李聰……十幾號技術員一個不落，全都在。
長條桌上鋪滿了圖紙和手寫稿紙，他們圍坐在桌邊，有的伏案抄寫，有的湊在一起低聲討論，有的對著資料反覆核對。
他們正在整理的，是一套完整的《龍門銑床工藝手冊》。
和之前的鏜床一樣，這些手冊稽核定稿後，就要下發到全國各地的國營機床廠，作為標準化生產指導檔案。
每一個引數、每一道工序、每一個注意事項，都不能有絲毫馬虎。
大家討論得太投入，江妤站在門邊，沒有出聲打擾。
她看著這群人，眼底浮現一抹笑意。
“這個阻尼係數不對。”吳浩和旁邊的李聰起了爭執。
“手冊上寫的是0.75，但咱們實際除錯的時候，0.78的反饋效果才是最好的！”
李聰皺著眉：“可是吳工，理論公式算出來就是0.75，咱們不能隨便改。”
江妤聽著他們的爭論，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接了一句。
“你們都忘了考慮油液在低溫環境下的粘度變化，現在是冬天，該用0.8的係數，夏秋季則用0.75~0.78區間。”
清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十幾個人齊刷刷地抬起頭，朝門口看過來。
離得最近的小周猛地轉過身，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江妤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江總師！”
這一聲，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
“江總師回來了！”
椅子腿刮過水泥地的刺啦聲響成一片，十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臉上是藏不住的激動和喜悅。
“江總師，您可算回來了！”
李聰第一個衝到跟前，激動得連手裡的紅筆都忘了放下。
“半個月了，我們天盼著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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