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團長，這幾天傷口絕對不能碰水，忌辛辣。每天必須來換藥！”
陳軍醫嚴肅地交代著注意事項。
季昀點頭，陳軍醫已經轉身去忙別的病患了。
急診換藥室裡只剩下他和江妤。
頭頂刺眼的白熾燈光傾瀉而下，將每一個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直到此刻，在如此明亮的燈光下，江妤才徹底看清季昀現在的情況。
他的臉上。脖子上，還有高挺的鼻樑上，全都濺滿了零星的暗紅色血點。
原本筆挺的軍裝外套早就破爛不堪，內搭的白襯衫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觸目驚心。
他那隻強有力的左臂，如今裹著厚厚的幾層白色紗布。
江妤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走到床邊，顫抖著手，輕輕捧起季昀沒有受傷的右手。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滾燙地砸在季昀的手背上。
季昀眼底的情緒翻湧，他反轉手腕，握住了江妤柔軟的手。
然後抬起手，用粗糲的指腹輕輕地蹭了蹭江妤滿是淚痕的臉頰。
“行了，怎麼還成淚人了，我真沒事。”
季昀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寵溺。
江妤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坐著亂動，消炎藥還沒滴完呢。”
她把季昀的手放回原處，轉身走到旁邊的桌子前，從暖壺裡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他完好的右手邊。
“我去外面護士站借個水盆打點熱水，你臉上的血得擦擦，不然凝固了難受，也容易弄到傷口上。”
沒等季昀說話，江妤已經快步走出了急診處置室。
不多時，她端著一個搪瓷水盆回來了，盆裡還浸著一條幹淨的白毛巾。
江妤將毛巾放進水裡浸溼，仔細擰乾，然後走到季昀面前。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彷彿面前的男人是一個一碰就碎的珍貴瓷器。
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季昀眉眼間乾涸的血跡。
順著他高挺的鼻樑，一路擦到他凌厲的下頜線。
她的眼神里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還有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心疼。
季昀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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