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輝的聲音忽然拔高，手指戳在圖紙上直髮抖。
“三度！是三度！咱們之前算的是五度，怪不得排氣量壓不住！”
錢大壯那雙滿是老繭的粗手按在桌沿上，指關節發白。
“這個排氣槽的位置...”他的聲音都在打顫。
“咱們開在了閥體前端，人家是開在後端靠近氣室壁的位置。難怪！難怪咱們導氣量忽大忽小！”
“嘶...”
徐鵬舉倒吸了一口冷氣，鋼筆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死盯著圖紙上那個標註為“排氣槽寬度一點八毫米”的資料，嘴唇微微哆嗦。
一年半。
整一年半，幾十號技術骨幹沒日沒夜地算。試。改。報廢，反覆復。
答案竟然就般戲劇性地出現在了眼前。
這麼重要機密的書籍，竟然就就畫在一本破筆記本里。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鋼筆劃過紙面的沙聲，和幾個人粗重的呼吸。
江妤看著他們激動的模樣，沒有湊過去。
她坐在凳子上，端起茶，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是茉莉花茶，不算太濃，帶著淡淡的香氣。
她就這樣悠閒地坐在凳子上，看著他們扯著筆記本爭論。
一杯茶喝完，桌前那四個人還是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周青山坐在一旁，看看那幾個技術人員入了迷的背影，又看看沙發上氣定神閒喝茶的江妤，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這場面，多少有點滑稽了。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鍾，徐鵬舉才滿頭大汗地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他捏著筆記本，快步朝江妤走過來。
站定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動作。
這個五十來歲。扛著兩槓幾星的軍工廠長，腰板一彎，朝著坐在凳子上的年輕江妤深鞠了一躬。
“江妤同志！”
徐鵬舉的聲音微發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那話是我混賬，我給你賠不是！”
他直起腰，滿臉通紅，眼眶裡竟泛著一層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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