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里滿是不屑。
“快請吧，江顧問，讓大夥兒開開眼？”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江妤。
“那就這麼說定了。”
江妤勾唇一笑，轉頭看向錢大壯。
“錢工，還麻煩您一下。”
錢大壯看她，“江顧問，怎麼說？”
她口齒清晰地報出一串配方。
“幫我取三號錠子油。硫化豬板油。煤油。二硫化鉬，。”
“按照五比三比一比零點五的比例，給我調配一壺混合潤滑劑過來。”
錢大壯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這是在配新型切削液，二話不說轉頭就往庫房跑。
周建國抱著胳膊站在幾米外，滿臉都是看笑話的表情。
他冷哼了一聲，跟旁邊的一個學徒工嘀咕。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那臺蘇制車床的掛輪和進刀杆複雜得很。”
“我看啊，她怕是連啟動的離合器把手都找不到。”
錢大壯動作極快，不到十分鐘就拎著一個鐵皮壺小跑了回來。
江妤從旁邊牆上的掛鉤裡扯下一副粗糙的勞保手套，動作利索地套在手上。
然後拿起一把長柄刷子，蘸滿剛調配好的潤滑劑，均勻地塗在夾具上那根槍管半成品內壁。
塗完之後，她放下刷子，雙手握住車床卡盤的扳手，用力一轉。
卡盤發出清脆的卡緊聲，工件被死死咬住。
緊接著，江妤走到主軸箱前。
她手指飛快地在幾個變速手柄上撥動。
調轉速，定走刀量，掛上自動進給的擋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周建國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臉上的嘲諷散了一半。
車床發出沉悶的巨響，龐大的主軸帶著工件高速旋轉起來。
江妤雙手握住大拖板和小拖板的手輪，目光盯著刀尖和工件接觸的位置。
第一刀切下去。
淡藍色的鐵屑打著卷兒從刀尖上翻飛出來，掉在下面的接料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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