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的焦香味，同時也漂浮著一種微妙的緊繃感。
很多人都在交頭接耳，目光不時地往隊伍最前方的周建國身上瞟。
上週五下午，周副主任被新來的江顧問用技術碾壓，連面子都沒保住就灰溜溜地跑了。
以周副主任那又臭又硬的爆脾氣，加上他在車間裡向來說一不二的做派。
今天的晨會，估計有好戲看了。
錢大壯和孫明輝並排站著，兩人的手心裡都捏著一把汗。
雖然周建國說了要道歉。
可真到了全車間幾十口子人面前，誰敢保證這頭倔驢不會臨時變卦。
真要鬧起來，接下來的生產任務就徹底沒法推進了。
就在這時，車間的大鐵門被人推開。
江妤踩著鈴聲的尾巴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乾淨的斜紋襯衫，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腋下夾著一個厚厚的繪圖本。
江妤走到隊伍的最前方，轉過身，剛準備開口安排今天的零件試製計劃。
周建國直接邁開大步，從佇列裡跨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距離江妤面前。
腰板一彎，當著全車間幾十號人的面，深深地給江妤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周建國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足足停頓了三秒鐘，這才直起腰。
那張常年被鐵屑燻烤的老臉，漲得通紅，但他沒有絲毫的躲閃與難堪。
“江顧問，我今天當著大家的面，給您賠個不是！”
周建國嗓門奇大，那粗獷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來回碰撞。
“上週五是我眼瞎，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他深吸了一口氣，坦坦蕩蕩地看著江妤。
“我不該說那些酸溜溜的混賬話，更不該拿資歷來壓人。”
“江顧問，對不起！”
他這番話喊得中氣十足，沒有半點扭捏，全是發自肺腑的檢討。
老一輩的八級工就是這般純粹。
他們可能會因為技術傲慢而輕視別人，但在真正的實力面前，服輸也是認認真真。坦坦蕩蕩的。
車間裡的工人們被這番話徹底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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