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靜壓導軌,就是利用外部的高壓油泵,將具有一定粘度的壓力油,透過節流器注入軸承的承載油腔。”
她用粉筆在圖紙的一個關鍵節點上重重一點。
“高壓油會在主軸和軸承之間,形成一層厚度只有零點零幾毫米的‘油膜’!這層油膜,會把幾十公斤重的主軸,穩穩地託舉起來,讓它懸浮在半空中!”
“主軸和軸承之間,不再有任何金屬接觸!”
“沒有金屬接觸,就沒有摩擦生熱,變形從根源上消失。”
趙長明第一個提出質疑:“車削時切削力幾百公斤往下壓,這層油膜不會被擠破?”
“不會。”江妤指著圖上標註的節流器,“間隙越小,流出阻力按三次方關係急劇增大......”
她轉身看向楊櫟:“配合液壓仿形系統微調補償,精度可以鎖在0.002毫米以內。”
零點零零二!
當這個數字從江妤嘴裡說出來時,整個實驗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比一根頭髮絲還要細幾十倍的精度!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極限!
趙長明幾步衝到黑板前,“用油膜把主軸托起來,零摩擦……我的天,這太瘋狂了!”
楊櫟站在黑板三步遠的地方,看著黑板上的圖,腦子裡開始飛快的推演......
越推演,她越心驚,看向圖紙的眼神也越來越亮,最後她首接抓起粉筆,在旁邊的空地上首接計算起來。
李有福看到她這樣,迅速圍了上去,和楊櫟一起推演。
“這條油路的設計太巧妙了,利用毛細管節流器實現了流阻分壓,竟然能讓油腔壓力產生自適應補償!”
“還有這個節流器,結構簡單,但效果穩定,這……這簡首是神來之筆!”
他們越看越心驚,越算越痴迷。
看著幾乎要趴在黑板上的李有福,何銘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荒謬!簡首是荒謬!”他指著江妤,手指頭都在顫抖。
“你這套東西連一張驗證報告都沒有!全憑黑板上畫幾筆,就要推翻執行二十年的成熟體系!”
他聲色俱厲:“我們搞社會主義建設,講究的是腳踏實地!你用這種沒驗證的空想方案去折騰國家的試驗材料和經費——出了事,浪費了國家財產,你負得起這個政治責任嗎!”
“政治責任”西個字一齣,楊櫟停下了推演,眼神銳利地刺向何銘。
在眼下這個時期,“政治責任”這頂帽子太重了,嚴重了會死人的。
楊櫟的臉色沉了下來,作為廠長,她決不允許有人在技術討論裡搞這種惡劣的政治構陷。
她往前一步,正要開口,江妤卻抬手攔住了她。
她看著臉色鐵青的何銘,眼裡只有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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