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大恩,吳安沒齒難忘!此恩此情,來日必報!”
陳長生微微頷首,受了這三拜。
他看得出,吳安是個知恩圖報、心性堅韌之人,這樣的人,在這殘酷的修仙界並不多見。
送走吳安後,洞府重歸寂靜。
陳長生揮手散去隔音結界,獨自坐在蒲團之上,目光卻不再清明,反而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與凝重之中。
剛才為吳安推演功法,不過是舉手之勞,以他如今的眼界和空間法則的造詣,看出並解決這點問題並不難。
難的是,吳安的困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自身的問題。
吳安的問題是靈力堵塞,而他自己呢?
他是穿越來的,帶著長生系統,根本死不了。
但越是深入,他越是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桎梏。
那不是修煉上的瓶頸,而是源自這片天地的排斥。
但什麼是長生?
是像吳安那樣,一步步艱難攀登,最終在壽元將盡時,化為一杯黃土?
還是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一樣,為了苟延殘喘,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陳長生閉上眼,神識再次沉入那枚藏經閣的玉簡中。
他開始瘋狂地翻閱,將一個個零散的片段拼湊起來。
“......萬載之前,蒼穹裂,黑雨降,有神明戰於九天,血流漂櫓......”
“......上古大能,壽元八千,忽一日,天降雷劫,形神俱滅,宗門斷絕......”
“......長生者,天地之賊也,竊天地之精華,逆陰陽之造化,故不為天地所容......”
“......第一次正魔大戰,起因乃是為爭奪不朽藥園,然戰爭末期,所有壽元超過五千歲的大能,無論正魔,皆在同一日......詭異隕落......”
越來越多的記載,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這片天地,似乎對“長生者”有著一種本能的敵意。
所謂的修煉,所謂的突破,都顯得不對勁。
你走得越高,天地給你的壓力就越大。
而那些活了萬載的古怪存在,或許並不是真的長生不死,而是在用某種更加殘酷的方式,與這片天地進行著對抗。
陳長生猛地睜開眼,洞府內陰冷的空氣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自己在隕星海深處,引爆那個古老空間節點時,所感受到的那股來自天地本源的、純粹的毀滅意志。
那意志告訴他:你是個錯誤,你必須被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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